余念遥陡然停下脚步，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僵硬地微笑道：“我想起来，还有些事需处理，我们今天晚自习时再交易。”

　　说完，她也不等林远答复，转身走了。

　　林远站在原地，皱着眉头。

　　刚才的余念遥，跟昨天晚上的那个满嘴虎狼之词的网瘾少女，完全不是同一个感觉。

　　并且，她身上那种由内而外的疏离感，林远完全察觉不到她任何的表演痕迹。

　　像是真的换了一个人一样。

　　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人格分裂？

　　这妹子成分太复杂了。

　　再慢慢试探吧。

　　……

　　刚考完就对答案，是一件明明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想犯贱的事情。

　　“可恶，你小子竟然全对。”

　　这个c选项，令、岭、邻、苓。

　　竟然，邻居的邻是前鼻音，而另外三个都是后鼻音？

　　林远这小子怕不是个假的江杭人，连这种程度的前、后鼻音都分得清。

　　“给。”肖楚南一脸肉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饭卡。

　　之前两个人打了赌，比选择题的正确率。

　　输了的要请赢的吃午饭。

　　【昨天你母亲说，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带我吃饭的。】

　　姜时愿在脑海中提醒道。

　　林远接饭卡的动作一顿，“算了，今天我不去食堂吃了，你从小卖部给我带瓶喝的。”

　　……

　　馄饨店里，姜时愿小口小口地把馄饨送入口中。

　　一碗全家福，每种味道的馄饨各有两个，姜时愿每一个都品尝得很仔细。

　　昨天晚上，虽然在点评小泉阿姨做的菜的时候，姜时愿贬低这个世界的食材普通。

　　但是，她也没少吃。

　　咱们凡间的食材虽然跟修仙界没法比，但烹饪、调味的水平，绝对领先爱辟谷的修仙界至少一千年。

　　“师尊，你以后都不打算辟谷啦？”

　　“你们凡人的食物，没什么灵性，不过烹饪技法确实可圈可点。”姜时愿道，“我学习品鉴一番，或可在厨艺上更上一层楼。”

　　“以后若有机会，再获得修仙界的各种灵物，可亲手做与你尝尝。”

　　林远脸色骤变。

　　“此事大可不必！”

　　我不想步临渊仙君的后尘啊。

　　“诶诶诶——小心！”

　　店里突然响起一道惊呼。

　　姜时愿身后，一位立足不稳的外卖小哥在餐桌间滑行。

　　装着馄饨的外卖盒子脱手飞出，眼看就朝着姜时愿背后砸来。

　　林远反应极快，上身越过桌子，伸手就要阻挡。

　　不过，姜时愿自己显然比他反应更快。

　　她头也不回，反手一接。

　　外卖盒稳稳地落在手中。

　　连汤汁都没有撒落一滴。

　　林远停下动作，重新坐回位置上。

　　朝着姜时愿竖起一根大拇指，“帅！”

　　刚才一时情急，竟然忘了，凭借师尊大人的实力，哪里需要自己来英雄救美？

　　“对不起对不起……”外卖小哥赶过来道歉。

　　姜时愿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外卖小哥。

　　询问道：“现在是你第几年？”

　　外卖小哥听到姜时愿的责问。

　　解释道：“第一年，对不起，确实经验不足。刚才看手机上的单子，没注意到地面上洒了汤，滑……”

　　姜时愿沉声打断道：“那你还需再隐忍几年？”

　　隐忍？

　　外卖小哥稍微有点疑惑，却还是回答道：“我要工作到六十，还得干三十几年才可能退休吧。”

　　“这么久么，一般不是三年即可归位么？”

　　外卖小哥脸上有点懵，她在说什么？

　　林远赶紧接话道：“没事兄弟，没事，你去忙吧。”

　　接过姜时愿手上的外卖盒，递还给外卖小哥。

　　小哥连声道谢，快步走出馄饨馆。

　　“师尊，你之前不是说过，不会把短剧里的情节和现实混淆吗？”

　　都市龙王短剧，十部里面有七八部都是，开局一名外卖小哥在隐忍。

　　然后受尽各类人嘲讽、冷眼，憋屈个几十集，最后才能归位。

　　“那个人似乎有些问题，我试探一下罢了。”

　　“什么问题？”

　　姜时愿沉吟两秒，摇摇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

　　距离下午第一场化学考试的开始，只剩二十分钟。

　　林远在座位上，把昨天从余念遥那里借来的化学试卷翻得哗啦啦响。

　　这些卷子，原本应该是在家里看完的。

　　但昨天一回去，先是安慰林妹妹对姜时愿产生出的养娃焦虑，而后劝说不食人间烟火的姜仙子重新开始吃饭，最后再一起品尝小泉阿姨的手艺。

　　等自家老妈被小泉阿姨拐跑后，第一时间，姜时愿就把他压在沙发上，开始双修。

　　一修就修到今天早上。

　　安排得满满当当，连把书包打开的机会都没有。

　　更别说有时间复习卷子了。

　　果然，女人，耽误学业。

　　好在，昨天最后一节晚自习上，他已经看了大半。

　　现在，剩下的也不多。

　　速度再加快一点，十分钟内看完！

　　“大师，您又开始施法了？”

　　肖楚南看着林远把卷子翻得都快飞起来了，终于忍不住问道。

　　林远头也不抬，视线仍旧保持在试卷上。

　　语气十分高冷。

　　“不收徒。”

　　“？”

　　肖楚南嘴巴微张，表情愕然。

　　谁特么要学你这个什么量子速度啊！

　　完了，远子已经没救了。

　　为了成绩，已经什么歪门邪道都愿意尝试了。

　　量子速读这种都能信？

　　还真是分数把人逼成诡啊。

　　没想到现在连体育生的文化课压力竟然也这么大……

　　“可悲啊……嗯？你的这些卷子——”

　　肖楚南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林远手中的试卷卷面格外整洁，字迹也都十分娟秀。

　　崔代表、杨室长是绝对写不出这样的字的。

　　他俩那诡画符，嗤——

　　这么说吧，字如其人，和他俩的长相一样，十分之潦草。

　　那，这是谁借给林远的？

　　肖楚南凑过去，看到试卷上的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

　　余念遥。

　　“？”

　　不是，哥们？

　　我昨天晚自习就一节课不在，你怎么又跟班长扯上关系了？

　　“远子……这些试卷，都是班长同学借你的？”

　　“哦？我们班还有其他叫余念遥的？”

　　林远故作诧异地反问道。

　　他只需要保证视线停留在卷子几秒，并不需要去理解就能把内容逐帧记录下来。

　　因此可以对答如流。

　　“她为什么肯把卷子借给你？”

　　“因为是我。”林远瞥了肖楚南一眼，淡淡道：“我要，她就给了。”

　　“你特么，不装会死……”

　　信不了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