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帝尊这样的人物，离现在的自己还是太遥远了。

　　如果真像姜时愿所说的，你只要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就能获得感应，并锁定到你。

　　那自己作为“截天魔宫”的当代“魔子”，还是不要过早地关注上这位仙界大V的好，以免被他回关。

　　甚至，非必要的话，最好一辈子也别发生交集。

　　林远把思绪重新转回到最一开始的关注点上，自己的师祖，临渊。

　　这一位，才是自己想避都没法避开的人物。

　　围绕着这位行事诡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临渊仙君，重重疑点，实在太多。

　　并且每一点，都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林远按照此前掌握的信息，在脑中逐一梳理起来。

　　第一，光是“临渊”这个名字，就跟自己的本名“林远”谐音。

　　乍一听，很难不混淆。

　　第二，临渊和自己的资质相同，同样也是“五行天灵根”。

　　姜时愿曾说过，“五行天灵根”旷古绝伦，至少十万年一出，亘古罕见。

　　如果以上两点都可以算是巧合的话——

　　那么第三，在姜时愿第一次取下蒙在眼睛上的绸缎，看向自己时，她曾当场情绪失控，直接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并逼问自己是不是临渊。

　　虽然她事后又改口，说自己不可能是他。

　　但在她情绪激动时，曾提到过一句“我的眼睛，有破除一切虚妄之能，可以直视灵魂本源”。

　　这应该就是她甫一睁眼，便把我误认成临渊的原因。

　　所以，意思是，我跟临渊甚至于在“灵魂本源”上，都很接近？

　　这灵魂本源，又是个啥设定？

　　第四，在我天道筑基时，往道基里融入了时间法则、因果法则。

　　时间法则，目前只体现在，自己在对记忆进行回溯的时候，能够大大缩短用时这一点上。

　　而这个有点抽象的因果法则，所对应的，则是现在功能还十分简陋的“点读基”。

　　作为同样拥有“追溯因果、洞察天机”这一功能的溯世镜，它的铸造者，正是临渊仙君。

　　说明，临渊对因果法则，一定有着不俗的造诣。

　　以上种种，全部综合在一起，林远很难不去思考，自己和这位祖师临渊仙君，到底有什么关联？

　　无论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ProMax版本的自己。

　　这种每一步走来，都仿佛是在复刻对方的感觉。

　　仿佛是，活在对方的影子里一样。

　　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师尊，你刚才说，临渊师祖的五行天灵根由于被采补过度，本源亏空，成了‘虚根’，而我的则是‘实根’，那他有办法让自己的灵根重新‘由虚转实’吗？”

　　“不能。”姜时愿十分坚定地摇摇头。

　　林远不死心地道：“如果他还会时间法则呢？让时间倒流，灵根不就恢复了？”

　　姜时愿顿了顿，“如果临渊对时间法则的掌控，已经高到如此地步，轻易便能回溯千载光阴，那他便已是真正的‘仙’，又何需再在意什么灵根资质？更不会死在我的手上。”

　　林远表情一滞，低头思考了一阵。

　　而后再次问道：“师尊，我圣宗全称叫作‘六道轮回圣宗’。”

　　“在修仙界，是真的有‘轮回转世’这回事吗？”

　　姜时愿答道：“天然的轮回转世并不存在，但‘人为的轮回’，是有的。”

　　“我圣宗成立的初衷，便是建立真正的六道轮回。”

　　林远警觉地追问道：“什么是‘人为的轮回转世’？”

　　“所谓的人为，便是把一具躯体内原生的灵魂剔除，而后封入另一个灵魂。”

　　“此种做法有个更直白的名字——夺舍。”

　　“以一个垂垂老矣之人身上的‘老魂’，去夺舍一个新生婴孩的肉身。”

　　“婴孩的‘新魂’弱小，离体后很快便会自行魂飞魄散。”

　　“当‘老魂’占据新躯后，再辅以灵力延续魂寿，即便是从不曾修行过的凡人的魂魄，也能够再活一世。”

　　“这不就相当于是‘投胎转世’了么？”

　　姜时愿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那伪道的‘地府’，干得便是这档子勾当。”

　　“以轮回转世愚弄凡人，骗取信仰，伪道所谓的统治，便是建立在如此般种种的谎言之上。”

　　林远心头一惊，继续问道：“那夺舍之后，会失去先前的记忆吗？”

　　我该不会是临渊仙君通过夺舍的方式“转世”来的吧？

　　然后因为某种意外，失去了修仙界的记忆。

　　姜时愿盯着他看了许久，轻叹一口气。

　　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放心，你的灵魂与你的躯体无比契合、浑然天成，并且，我曾仔细看过，你的灵魂乃是真正的新魂，魂龄只有 17年。”

　　“因此绝非是夺舍而来。”

　　“这也是我为什么说‘你不可能是临渊’的原因。”

　　“我与他结为师徒，早已经超过千年了。”

　　林远再次陷入沉思。

　　这么说来，自己也并不是临渊的转世。

　　那自己和他……

　　林远在心里默念：“点读基，我和‘临渊仙君’是什么关系？”

　　点读基：【谁是临渊仙君？】

　　“我的师祖。”

　　点读基：【那应该是“师祖与徒孙”的关系。（认真脸）】

　　“……”

　　“无需再忧虑这些，”姜时愿出声打断了林远的思考。

　　“以你现在这点微末修为，即使真能探寻出什么，也毫无意义，你什么都做不了。”

　　“只要为师还在，仙宫与天庭、伪道、乃至整个修仙界的各桩因果，皆不会落到你身上。”

　　姜时愿柔声道。

　　“你安心修炼便是了。”

　　……

　　夜色深重。

　　跨江大桥横亘在黑暗之中。

　　江水滚滚，一波接着一波，浪潮汹涌，拍打在岸边。

　　一男一女，并肩行走到桥下一块空旷的荒地，停下脚步。

　　“师尊，你确定这个地方既没有监控，也不会有人经过吗？”

　　“我已用溯世镜做过推衍，半个时辰之内，此处不会有任何形式上的窥探。”

　　林远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得抓紧时间了。

　　首先，先测试一下自己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单纯凭借肉身，能够达到怎样的运动水平。

　　之前姜时愿曾说过，当他完成练气入体之后，丹田内存下的灵力便会自行温养肌肉骨骼，一段时间后，单手千斤巨力不在话下。

　　拳王泰森的出拳力量据估算能达到 400 - 500公斤左右，但这与单手千斤（500公斤）的巨力仍有差距。

　　哪怕对练气期修士来说，单单是肉身力量，就已经超越了顶级人类的水平。

　　这都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物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