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言?鬼语也!
此言一出,满场之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被指控的少年。
“你妻……你是说阎婆被他给杀了?”
一旁的方脸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郑幽。
“千真万确!”阎公沉声道。
“大人,在下只是一介书生,何来本事杀得了人,倒是他一路追我到此,甚至到了击鼓时还不愿放过,这满街的人可是有不少都能作证。”郑幽说着,还扯了扯自己沾满血迹的衣服,以作证物。
“可有此事?”
县令将目光挪出门外一众人高声询问。
“没……没看见……”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我等只是刚来,大人可别问我……”
挤在门口的人皆是连连否认。
郑幽却是脸色极差的转过头,看着那些幸灾乐祸的看客,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你们呢?”
县令又向底下人的衙役询问。
可那些衙役却是装聋作哑,接连摇头。
“大人,方才我们出去的时候,只见到了这少年人在击鼓鸣冤,而阎公则是站在一旁,其余什么的……可都没看见。”方脸男子冷冷道。
“既无人证,那此话便算不得数,秀才公,你可还有话说?”县令瞥了他一眼。
“还真是众口铄金啊,草民……无话可说!”郑幽的脸色暗淡了下来。
“好!”
县令又将目光看向阎公,问道:“你说他杀了你的发妻,这点可有人证物证?”
“有!”
阎公冷冷一笑,沉声道:“落驴坡,烂槐树前的雷家夫妇便是人证!”
一听此话,郑幽的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怀抱着希望,相信那夫妻二人会实话实说。
毕竟那两夫妻并不知道他的事,而且那天去的时候亲手送了银子还有雷癞子的骨灰。
“来啊,带人上堂!”
一声令下,两个衙役便向外冲去。
而那些看客也很自觉的让开一条道。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门外便传来了一阵骚动。
“大人呐,你可要给我夫妇二人做主啊!”
人未到,声先至,雷婶那破锣嗓子便从门外传来。
随着一阵拥挤,两名衙役便带着雷氏夫妇二人来到堂上。
“你二人有何冤屈,快且说来!”站在桌案旁的方脸男子沉声说道。
雷大石跪在地上,向前挪了几尺,哭嚎道。
“大人,七日前,我夫妻二人趁着闲暇,去到阎公家看望在那劳作的侄儿,可刚一进门,却瞧见了此子在行凶杀人!”
“此子因为口角,与我侄儿大打出手,却失手杀了他。当时阎婆为了让我夫妻二人逃命,便豁出性命与此子搏斗……”
“我夫妻二人都是老实巴交的俗人,何时见过这种阵仗,于是就抛下阎婆,一路逃回了五方县。”
“本以为此事会过去,可前些天,此人却来到我院子外,说是送一件东西,我夫妇不信,便不打算开门,可此子却是赖着不走,一直敲门,我等怕他再次凶性大发,便索性开了门。”
雷大石说到此处,便抱着一个坛子泣不成声。
“有话就快说,哭哭啼啼算什么意思?”方脸男子冷斥道。
“官人勿悲,让奴家来说。”
雷氏接过话茬,神色悲切道:“此人一进院子,便将此坛丢下。”
说着她便从雷大石怀里夺过坛子,将其展示于众。
“此物是什么?”县令问道。
“这里面装的,正是奴家那苦命侄儿的骨灰!”
雷氏红着眼说道:“此人当时威胁我夫妻二人,说不能将此事透露分毫,否则……否则就要杀人灭口。”
“那他那日为何不直接杀了你们来的方便?”方脸男子问道。
“是因为他畏惧县老爷,知道在县里犯了事逃不掉,所以才这般作态……”雷氏哭泣道。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幽身上。
“秀才公,你可去过他们夫妇的家中?”县令冷冷问道。
“回大人,在下……在下确实去过,但只是为了送故友遗物,可没说过什么威胁的话!更没有所谓的因为口角,误杀雷癞子的事!”郑幽胸膛起伏,语气极为森冷。
“那雷癞子是怎么死的?”县令再问。
“是被阎婆削成人彘,活活折磨死的!”郑幽看了眼在旁一直冷笑不止的阎公。
“一派胡言!我家老太婆从来与人为善,什么削成人彘,什么活活折磨死……真是不堪入耳!”阎公义愤填膺,怒喝道:“你这贼子丧尽天良,她都已经死了,你居然还在污蔑她清誉!”
“我胡言?我丧心病狂?阎公,你可敢对天发誓,嘴里没有半句虚言?”郑幽气结道。
“有何不敢!”阎公竖起指头,便要发誓。
啪啪啪!
连续落下的惊堂木打断了他们。
“公堂之上,讲的是人证物证,你们说这些怪力乱神之语,是没把本官放在眼里吗?”县令怒喝道。
“大人恕罪,是这小子挑衅在先!”阎公稽首道。
“大人,他们……他们都是一伙的,串通起来的话,你可不能……”
郑幽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尖啸打断。
“大人,他来时还送了许多碎银,你们看,银子我都还留着!”
雷氏凄厉的叫了声,接着从怀里抽出一条布袋,打开口子后,将里面装着的碎银子尽数倒出。
“我二人半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若此事有假,这些碎银又是从哪来的?”雷大石头如捣蒜,在旁连连磕头。
“这倒是没错!”
县令和方脸男子齐齐点头。
“大人,这小子人面兽心,那日还贪图奴家的美色,想要……想要行那苟且之事,幸好奴家誓死不从,闹出了些许动静,否则,还要失了清白!”雷氏哭哭啼啼,弯着臃肿的身躯,腰间的肥肉一抖一颤。
“你他妈的!”
郑幽面色铁青,气急攻心,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而衙门口的看客则是指指点点,嘴里说说笑笑,嘈杂的很。
“肃静!”
惊堂木再次响起。
一瞬间,整个衙门都安静了下来。
“秀才公,人证物证俱在此,你可认罪?”
县令眉目一竖,高声喝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