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朽罪过！”

　　阎公面沉似水，不敢再说什么。

　　书案旁的师爷见状，便示意郑幽继续说下去。

　　“大人，小的有话要说！”雷大石忽然说道。

　　“你又有何事要说？”县令瞥了他一眼。

　　“他说是我二人杀的阎婆，那好，这我侄儿的骨灰坛和这些银子又是怎么回事？”雷大石抱着东西诉苦。

　　“这还不简单，根据郑秀才的证词来龙去脉我已经理清，八成是你侄儿病故，随后你拿着他的尸体去向阎婆索要钱财，却恰巧被郑秀才撞见，于是痛下杀手，而这些银子，八成是在阎公家搜刮来的吧！”方脸师爷冷冷一笑。

　　“大人高见！”郑幽惊呼，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大人冤枉啊！”

　　雷大石叫苦不迭：“他刚才都已经承认这两件东西，是他专门送到我家中的。”

　　“有吗？谁听见了？”方脸师爷巡视一圈。

　　整个衙堂的人都连连摇头，表示否认，而县衙外的人也默不作声，无一人当出头鸟。

　　“大人英明！”郑幽满脸钦佩。

　　“大人，你不能这样啊！”雷大石愣住，心中泛起苦水。

　　“闭嘴！”

　　方脸师爷一声怒骂：“瞧瞧你这贼眉鼠眼的癞头模样，别人可是堂堂秀才，是从小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又岂会无缘无故冤枉你这泼皮？”

　　“额…这…这…”

　　雷大石结结巴巴，嘴笨的他却不知该怎么辩驳了。

　　“行了，杀阎婆之人已查明是雷氏夫妇二人所为，那云来客栈的事又怎么说？”县令示意此事告一段落，又将目光看向郑幽。

　　“大人，老掌柜一家可是真被此人所杀，不信你可以问衙里的蒋四、孙天二人……”万福贵此时已经是心急如焚，连忙抓住了最后一株救命稻草。

　　“蒋四、孙天何在？”县令问道。

　　“卑职在！”

　　衙外的两名衙役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正是那日被万福贵用银子打发走的二人。

　　“万福贵所说之事，你二人可知道？”县令问道。

　　“回大人，那日我二人上街巡游，确实听到了云来客栈内的些许异响。”蒋四回道。

　　此言一出，万福贵连连叩谢，暗道这些年没白给这么多银子。

　　“哦？你们看到了什么了？”县令问道。

　　“回大人，只不过是一只老鼠从客栈内窜出，我二人便也没当回事，去别处巡逻去了！”孙天回道。

　　“那为何此人会说你们二人知晓店内之事？”县令疑惑道。

　　“不过是一地痞无赖慌张下说的一些囫囵话罢了，大人可切莫当真！”二人笑道。

　　“好，本官明白了，你们下去吧。”县令摆了摆手。

　　“谢大人！”

　　二人匆匆下堂，临走时还狠狠白了一眼汗流浃背的万福贵。

　　“秀才公，事情的始末，你可知晓？”方脸师爷问道。

　　“自是知晓！”

　　郑幽清了清嗓子，指着万福贵严声道：“此人说我杀了老掌柜一家，这甚是可笑！”

　　“那日我从文土镇逃难来到五方县，正好想找个地方借宿，当时正瞧见云来客栈，却发现门口无人，于是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可入门就瞧见老掌柜一家像是中了毒，全部瘫软在地，恳求饶命。但此贼却是不管不顾，拿着这把凶器将他们尽数杀害，边杀还边说‘客栈从今往后就归我所有’之类的话。”

　　“小人一连数次见到命案，早就魂飞天外，腿脚不听使唤，这店小二见我是外来之人，便威胁我，留下帮忙处理善后，我迫于无奈便答应了下来。”

　　“至于这把刀为何会落到我手里……是我偷偷从客栈里带出来，当作证物用！”

　　郑幽大义凛然的说着，配着原本就俊朗儒雅的外貌，令不少人暗自点头。

　　“冤枉，冤枉呐！是他……人都是他杀的，不关我的事，还有百绣阁的掌柜，都是死于他的刀下！”

　　万福贵面如死灰，连连叫冤。

　　但他现在的模样与刚才雷氏夫妇二人有何区别，凄厉的叫喊只能引得别人厌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我乃一介书生，可行不来这等凶残之事，即便有利器在手，又岂能杀的了这么多人？”郑幽反驳道。

　　“你发誓，我要你发毒誓！”

　　万福贵破罐子破摔，面目狰狞的指着郑幽：“若是人都是你杀的，你就不得好死！”

　　“呵……哈哈……狗东西，居然还敢跟老子说这些东西！”

　　郑幽看着他疯狂大笑，随后一个窝心脚，将万福贵踹飞了丈许之外。

　　万福贵撞到墙壁上，滑落后强忍疼痛爬了起来，想说什么，嘴里却吐出了一口血，只能将话咽回肚子。

　　“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你们几人便签字画押吧！”

　　县令向一旁的书吏点了点头。

　　那书吏拿着白纸和红泥，走到了大堂前，将他们各自的罪词放在地上。

　　“大人，小人冤枉啊，你可不能这样冤枉好人呐！”

　　雷大石情绪崩溃，站起来大喊大叫。

　　“铁证如山，你居然还想抵赖，来啊给我打！”

　　县令一拍惊堂木，就有两名衙役走了上去。

　　而雷大石忽然像是疯了一样，往外门外跑去。

　　可他没走出衙堂就被一名衙役绊倒，整个人摔倒在地，擦出满脸的血，最后像死狗一般被拖回了衙门内。

　　其余人见其这副惨样，皆是不忍直视，而那黑胖矮妇则是一脸哀求的看着阎公，想让他开口求情。

　　但阎公却是冷冷一哼，直接别过头去。

　　“万富贵，你可认罪？”

　　方脸师爷高声问道。

　　“大人……小人知罪！”万富贵浑身都在颤抖。

　　“那好，签字画押吧！”方脸师爷笑道。

　　“是！”

　　万富贵被衙役拖回状纸前，颤巍巍的伸出手。

　　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抓起状纸，几下撕成碎片，尽数往口中塞去。

　　一旁的衙役连忙上前掰开他的下颚，直到其下巴脱臼，才只拿回了部分状纸。

　　“哈哈……我不认罪，我万福贵不认！”他满脸的疯癫。

　　“大胆！”

　　县令暴喝一声：“拉下去，大刑伺候！”

　　“是！”

　　几名凶神恶煞的衙役走出，将万福贵一棒子敲倒在地，随后往大狱方向拖去。

　　“老爷，那这夫妇二人如何处置？”方脸师爷问道。

　　“秀才公以为如何？”县令笑意吟吟的问道。

　　“此二人狡诈奸猾，不杀不足以平息民愤，所以草民以为，应当着全县百姓的面，施以极刑！”郑幽话语冷冽无比。

　　“那你觉得，该用何种刑罚？”县令再问。

　　郑幽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