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景阳冈上,西门武大双殒命
“娘子,我我我错了,刚才只是玩笑而已。”
被教训后的西门庆跪地捂着脸,再不敢提迎娶孟玉楼之事。
两位夫人平日争吵虽然不断,关键时刻还是一致对外的。
之所以看上潘金莲,那也是因为看她顺眼又聊得来,若是被收进来倒也多分乐趣。
当然这事自然是李瓶儿主张的,吴月娘半推半就下也默认了,心道只要能过了武家兄弟那关便随他去。
但突然多出个毫不知情的外人,她们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玩笑?夫君倒是挺会编名字的。”李瓶儿拧着他耳朵的手继续用力,“说!孟玉楼是哪家骚狐狸让你如此迷眼,不老实交代我就让玳安回来!”
她现在才不管有无外人在场,必须立马将麻烦处理掉。
“我说我说,她是阳谷县钱富商的夫人,近日刚成了寡妇...哎呦,月娘轻些下手。”
“你倒是玩的挺花,明日...不,现在就带我们去瞧瞧那寡妇模样,看他怎么把你魂儿勾走了。”
吴月娘丝毫不给面子,提溜着西门庆耳朵就要拽走。
“两位夫人也别操之过急,今日天色已晚缓和下情绪,明早出发上路也不迟何必急于一时。”
看完戏的董格还是决定出手相帮,否则西门庆得记恨他了。
被这么说两人想想才终于松手,同时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各自离开回房。
西门庆自知丢脸,谢过后略微拱手也跟着离开了。
按照一般情况,今晚他得出些力气了。
见身后潘金莲兀自呆立原地未动,董格摇摇头强行拽着她出府回家,路上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她忘却此事别再多想安心过日子。
如此过了三日西门庆颤颤巍巍上门来找,脸色明显苍白连黑眼圈也加重了不少。
“潘老板如何这副模样?夫人们可都喂饱了?”董格强忍笑意明知故问。
“董兄切莫取笑,这女人啊就是魔鬼,再如此下去也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西门庆瘫坐在凳子上直喘着粗气,“还得你帮忙跑趟阳谷县带个信,顺便找蒋大夫取些补药回来。”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第二条才是重点。
真怕他被榨干死球了断掉财路,董格也没办法推辞。
带话自然是给找孟玉楼,让她暂时断了心思好好守孝,等睡服两位夫人就八抬大轿迎娶,董格也正好趁机看看真人。
眼下正是中午时分,为求方便就抄近路走了景阳冈。
岗下酒肆内,刀疤脸和几个兄弟靠在桌边喝酒打瞌睡。
已经连续在此处呆了二十日,始终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他们人都有些麻木了。
以往都是做些下三滥的营生,现在过于轻松方反而有些不适应。
没办法,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每人每天一两,还只需要两边站岗巡查,几乎是躺赚。
刚开始的日子还精神抖擞干劲十足,现在早没了当初心气。
况且雇主都不怎么管了,作为打工人自然是能混便混。
“上次玩的那个外地妞不错,等收工得再关照关照她生意才行。”
还在回忆之前的感觉时,肩膀被猛然一拍险些让他吓尿,转头就要开骂。
“你女...哎呦,官人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其余小弟见是董格到来也赶紧纷纷起身拜见,颇有种被老板抓包的局促感。
“这两日可有异常?”
“没没,两边都把着关呢安稳的很。”刀疤脸挠头赔笑,好在戴着帽子能稍微掩饰尴尬。
“嗯,等今日做完,你等就回阳谷县去吧。”
说话间他取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二话不说上了景阳冈。
“...多谢官人慷慨解囊,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随时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刀疤脸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被工作没了,不过依然对他远去身影喊了两句客套话。
...
九月半已进入秋天,景阳冈上微风吹过略有些发冷。
这条经典剧情发生的地方少说走了七八趟,闭着眼都能到达目的地。
冈子不高也不深,脚力快些的小半个时辰就能通过。
但今日不知为何,总感觉林内有些闷热难耐,董格忍不住将衣服纽扣打开透气。
等到了顶处突然一股狂风吹来,整个人仿佛站在风口般清凉,干脆躺在旁边大石头上歇息片刻再走,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梦里他见到林内枝叶晃动,猛然间跳出条体长三丈开外,四肢粗壮的吊睛白额猛虎直直朝着他扑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寸许锋利獠牙就咬。
“啊!”
董格尖叫一声被惊醒浑身湿透,心跳几乎溢出胸腔,转头见周围一切正常才长舒口气起身,快速下冈离去。
他压根没想到几百米开外草丛内,真有对猩红双眼在注视观察。
...
自打上次从西门府出来后,潘金莲就将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任谁来都只称有病需要静养。
其实心里已是翻江倒海欲罢不能。
久与李瓶儿接触,总听说西门大官人千般好万般好,尤其是身体素质极强又颇会些技巧每每都能脑放烟花,更是让她倾心不已。
自己怎就在如此命苦,到现在还没体验过女人该有的快乐。
夜里忍耐不住时看看身边武大,那股想法就瞬间熄灭的无影无踪。
武松只知道练武也不识趣,是个彻头彻尾的憨货。
他那结义大哥虽有心仰慕,可身份绝不简单高攀不得。
好在将心中苦闷与李瓶儿说了后,她竟然推主动提出个想法。
“妹妹与其跟着那武家兄弟受苦,不如改嫁到府上与夫君做个三房,想要的便都有了还能成日和我作伴。”
也许刚开始只是玩笑,但说多了以后潘金莲也开始动摇。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那天,她忍不住想试探下董相公心意又被无情羞辱,终于义无反顾投身西门庆府上。
至于如何改嫁的具体事宜,李瓶儿只说她来操心便是。
好不容易盼到西门庆归来准备摊牌,没想到又被新蹦出来的情敌抢了全部风头。
现在别说是她了,连两位夫人都有了危机感,个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为什么命运总是这般作弄我?
潘金莲在心里发问,压根没人能回答。
于是在武大推门进来看望时,她决定略施小计惩罚下那个羞辱他的人。
“娘子,你身体好些了么?”
“夫君,奴家心里苦闷只怕好不了了。”
挤出几滴眼泪的潘金莲趁势钻入武大怀里,让后者忍不住心潮澎湃安慰起来,“娘子有苦便说,如今咱也有些积蓄今非昔比,有人欺负你我绝不饶恕。”
“只怕...那人你...你开罪不起。”
“娘子别忘了咱家还有二郎,他那般勇武自会为嫂嫂伸冤。”
做生意久了武大也会些人情世故,家里有兄弟不用白不用。
“那也没用,他对那人百依百顺必然不敢怪罪。”
“我二弟天下无敌,有谁敢对他...”武大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扶起潘金莲肩膀对着他小心询问,“你...你说的可是董相公?”
提到这名字潘金莲哭的更大声了,却不正面回答。
“你且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找他理论。”
武大脑海一片空白,还是强撑着出门要去董格住处寻找。
不管对错,态度得先拿出来。
没曾想去那里一打听,周围人说董相公早些时候有事去阳谷县了,看样子得过两日方才回来。
这反而让武大怀疑他是故意躲避,当即决定亲自去阳谷县问个清楚,出县城便抄近道走了景阳冈。
他前脚刚走不久,西门庆又来店里寻找想问问收益情况,见店铺已经关门。
被家里两位禁足出不去,只能白天在附近溜达逛逛,正好碰见准备回家的武松。
因嫂嫂潘金莲一事武松近日也很烦闷,见到西门庆也有些没好气,语气不善问道:“潘老板来此处作甚?”
“是二郎啊,闲来无事出来转转散心,近日可好?”
“不消潘老板挂念,目下在县郊武馆委身。”
武松语气不善声音还大,听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那就好那就好,可知大郎去何处了,想找他看看账目规划下。”看出武松脸色不对,西门庆只能转移话题。
旁边的摊主立马笑着插话道:“大郎回家去陪夫人了,恩爱的紧哩。”
又有熟悉的道:“我不久前见他奔县城外去了,看方向似乎是要过景阳冈去阳谷县。”
这个说法很快引起了其余几位的赞同,武松和西门庆听完都是一惊各自寻思。
“想哥哥平日除了看店便是在家,极少见他出县城,现在这时候去阳谷县做什么?”
“今日刚让董兄去阳谷,现在武大也跟着过去必有问题,得将他拦回来。”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朝景阳冈方向奔去。
武松腿脚快,先一步到达景阳冈下酒肆,敲桌子叫起口水乱流的刀疤脸喝问道:“可见过我哥哥上山?”
“啊...来来来,继续喝!”
刀疤脸醉眼迷离胡言乱语,明显是喝高了。
见问不出原由他便上冈呼喊,身影逐渐淹没在密林间。
一刻钟后西门庆赶来,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歇息片刻也赶紧跟了上去。
此时天色将黑,林内风大。
西门庆不会武功,自小跟师父学的也只是些花架子,这种场景下还真有些害怕。
好在景阳冈并不算太大,刚到半坡上就隐约听到武松声音,似乎是在...哭?
“二郎,你哥哥受伤了吗?”
他扯着嗓子喊了两句没听到回应,便继续往上爬去。
突然间闻到股浓烈腥臭味,并且越来越靠近。
紧接着感觉到身后有动静,赶忙转身向后望去。
只见一只巨大的黑白相间的脑袋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猩红双眼与人眼四目相对。
额头上的花纹,正好组成一个“王”字。
它的嘴边皮毛上残留着不少血迹,便是腥臭味的来源。
西门庆想跑,但腿脚已经不听使唤的瘫软,裤裆也登时湿润。
相貌近乎于妖的东西张开大嘴,咆哮震彻山林。
吼~
景阳冈两边,刀疤脸等人都被这一声惊的酒醒。
“你们听见了吗?那是什么东西?”
“好...好像是...大大...大虫。”
紧随其后的,是惨绝人寰的呼救声。
再接着,是拼尽全力的嘶喊声。
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老大,要上去看看吗?”
“你傻啊,每天一两银子玩什么命?报官再说!”
刀疤脸骂了句后,便带小弟们快步朝清河县衙而去。
在他们走后约莫一炷香功夫,浑身浴血的武松慢慢走出岗外,在他身后背着两具看不出模样的残尸。
等到清河县衙捕头带队赶来时,只看到他一动不动的跪地望着前方,几乎如雕像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