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尚天此言一出。

　　副统领差点当场就尿了。

　　恨不得扭头问他，咱们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让皇帝穿着铠甲，骑着马和他们一起操练？

　　羽林军里那么多曹家人。

　　他可不敢保证，曹尚天到时会对皇帝做出什么来。

　　要是一个手滑不小心，直接给皇帝捅个对穿……

　　自己可没法给曹海交代！

　　看皇帝脸上又扬起三分怒意和惧色。

　　副统领不禁连连拉住曹尚天。

　　尴尬地挤出笑声道：

　　“哈哈，大、大人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不是上马，是上马车。陛下，大人是想让你乘马车，检阅羽林军演习。”

　　皇帝听到此处。

　　也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两声：

　　“年轻人个性张扬，朕明白。”

　　“羽林军忠义无双，朕都看在眼里，检阅……就免了吧。”

　　皇帝勉强维持着威严。

　　实则心跳早已快得难以自控。

　　曹尚天看他们全都吓成这样，心中不禁失笑。

　　他自然只是逗逗他们。

　　别说曹家还没打算弄死皇帝，他自己还得靠着皇帝积累忠义值。

　　但这老东西心思歹毒，又对自己敌意颇深。

　　闲着没事吓唬几句。

　　既是出气，也是镇他一镇。

　　副统领这时看着自己，一脸求着自己收了神通的表情。

　　绝望得几乎就要给他跪下了。

　　曹尚天尽了兴，于是盘算起收场。

　　恰逢这时。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宫墙之上。

　　楚袅抱着剑，远远看着曹尚天道：

　　“世子演练尽兴了，便早些回去吧。”

　　“不要忘了处理完羽林军的事务后，还得回府修习武艺。”

　　实际上，从曹尚天进入羽林军营地开始，楚袅就一直远远守着他。

　　只不过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就一直没有露面。

　　但她总觉得曹尚天要搞事。

　　一路观察到现在，她也算是明白了。

　　这位世子爷，尽管方方面面都好像跟从前有些不同了。

　　但秉性难移！

　　她实在没法想象，他居然浪费了大把时间，用来吓唬皇帝玩。

　　“武艺有些进展，便自傲至此。”

　　“这样浪费光阴，到时要怎么应对元氏的刺杀，又怎么参加神山围猎？”

　　她不知道曹尚天吓皇帝的真正目的。

　　于是终于看不下去，现身想叫停这场闹剧。

　　而皇帝和副统领，也是此刻才发现。

　　曹尚天居然还把一个四品高手，就这样带进了皇宫里面！

　　一时更是吓得目瞪口呆。

　　曹尚天看了楚袅一眼。

　　心里琢磨着，今天算是在皇帝这儿刷了不少忠义值。

　　何况一会还得找玉琳琅小叙。

　　既然楚袅给了这么个由头，自己正好凯旋而去。

　　“既然如此，我就不叨扰陛下了。”

　　“反正羽林军总归还要演习，下次……再邀请陛下一起。”

　　曹尚天说着，深深看了皇帝一眼。

　　接着策马掉头。

　　羽林军见状，当即收了阵型，跟上曹尚天而去。

　　几百套铠甲同时在马上晃动，隆隆作响。

　　另外一半堵在皇帝身后的羽林军，这时浩浩荡荡、遮天蔽日，从辇车两边穿过。

　　皇帝吓得一动不动。

　　随着大军远去，像是被遗弃在原地一般。

　　楚袅漠然看了皇帝一眼，转身朝更高处的宫墙跃去。

　　……

　　曹尚天和副统领骑马走在羽林军前面。

　　副统领一副摇摇欲坠的虚脱样，显然还沉浸在后怕当中。

　　他转头看向一众士兵。

　　除却个别脸色难看，大多一副兴奋激动的样子。

　　不禁更悲从中来。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绝望地想道：“这大景真不如早点毁灭了算球，天天这样如履薄冰，简直太折磨人！”

　　但心中腹诽几句后。

　　副统领还是压下情绪，委婉地劝曹尚天道：

　　“大人，我知你一片忠心。”

　　“但咱无论做什么，总归讲究方式方法，也免得陛下生出误解。这天子他经不起折腾啊。”

　　曹尚天看看他。

　　诚恳道：

　　“说句实话，我其实比你更希望陛下身体康健。”

　　“一直以来，陛下都是我奋发图强的源泉。”

　　副统领听了。

　　嘴上连连赔笑称是，内心却丝毫不信。

　　曹尚天一眼看穿了他的敷衍。

　　忍不住又逗他道：

　　“副统领这是不信？”

　　“不如我们这就回头，再和陛下仔细探讨一下羽林军的演习问题。”

　　副统领吓得连连摆手：

　　“我信，我信！”

　　“大人万万不能再回头了啊！”

　　曹尚天见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没再提回头的事。

　　副统领瞬间如释重负。

　　接着便想起，有人告诉过他，前夜曹尚天闯皇宫时，皇帝最后处死了身边一个小太监。

　　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慨叹万千。

　　大人物起冲突，遭罪的却往往是他们这些小人。

　　他很担心，世子爷要是再和皇帝起什么争执，下一个被拿来开刀的就是自己了。

　　他不信到那时，曹尚天会为他这种人出头。

　　就在他犯愁之际。

　　几个太监神色匆匆，抬着一具女尸，与羽林军迎面相遇。

　　曹尚天看得诧异。

　　抬手让人拦住他们，接着问道：

　　“你们抬的是什么人？”

　　几个太监见是曹尚天，慌忙伏地。

　　战战兢兢道：

　　“禀告大人，这是御膳房一个传膳的小女官。”

　　“她在早膳时图谋毒害陛下，故而被杖毙。我们正要把这尸体送出宫去。”

　　“毒害陛下？”

　　曹尚天疑惑起来。

　　他看几个太监神色躲闪，觉得另有隐情。

　　“她一个小女官，是受什么人指使给皇帝下毒？”

　　“这、这……”

　　太监们互相看看，表情惶恐。

　　明显不敢说出实情。

　　这时，副统领下马过去，看到女尸死状凄惨，表情一下凝重起来。

　　接着他上前和太监交涉耳语一番。

　　曹尚天一下看出，副统领在宫里明显熟门熟路，说起话来的确比自己方便。

　　“看来这人的确有点作用。”

　　很快，副统领脸色难看地回来：

　　“大人……”

　　“说。”

　　“是。他们说，是陛下早上喝粥太急，不小心被烫到，因此迁怒传膳的小女官。”

　　“加上身边太监煽风点火，这女官就以毒害陛下的罪名处死了。”

　　曹尚天的眉头渐渐紧锁：

　　“只是自己喝粥被烫到？”

　　“……是。”

　　曹尚天不禁想起，那个因为多嘴被杖毙的小太监。

　　他被处死，尚且还算心存歹念。

　　但这个女官，什么都没做错。

　　再想起玉琳琅搏命投靠自己，也是忌惮皇帝虐杀妃嫔成性。

　　副统领一副急于避祸的样子。

　　在曹尚天耳边低声道：

　　“大人，这些事在宫里司空见惯，我们还是别管了……”

　　而这时曹尚天的脸色却冷了下来。

　　淡淡吐出两个字：

　　“回头。”

　　副统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回头，找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