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尚天欣赏着屏风后，玉琳琅窈窕的剪影。

　　依稀还能听到潺潺流水声。

　　显然她在浴盆当中，依然有些进退无措，安稳不下来。

　　这时，曹尚天吩咐宫女道：

　　“拉开屏风吧。”

　　“我跟皇妃要谈事。”

　　宫女恭敬道：

　　“是。”

　　宫女上前，拉开可以折叠的屏风。

　　玉琳琅一下慌了神：

　　“等等，我还没好……”

　　她来不及拒绝，眼看屏风已徐徐打开。

　　慌乱之下。

　　“哗啦”一声。

　　玉琳琅的身子一下没入水中。

　　当曹尚天的视线终于不再被遮挡，他便看到一座纹饰精美的陶制浴盆当中。

　　玉琳琅就剩一个脑袋浮在水面上。

　　蒸腾的热气，烘得她两颊绯红，青丝凌乱地黏连在如雪的肌肤上。

　　加上方才的错乱。

　　使本就美得不可方物的脸蛋上，又平添一分如受惊小鹿般的惶恐。

　　愈发我见犹怜。

　　曹尚天不禁觉得她甚是有趣。

　　两人都已熟到了这种地步。

　　再见自己，居然还是这种惊慌无措的模样。

　　他作势要上前。

　　玉琳琅又是一急，想着这水面毕竟不是真的遮挡物。

　　再靠近些。

　　他自然能窥见水下的景色。

　　“世子留步！”

　　“我尚未沐浴更衣，这样甚是不雅，不如等我出浴后我们再谈……”

　　曹尚天失笑。

　　心想更不雅的自己都见过了。

　　他既不再上前，也没有答应玉琳琅的请求。

　　径直在一旁的桌前坐了下来。

　　眼看曹尚天和自己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随时可能再上来。

　　玉琳琅心跳便又快乐起来，两颊上的滚烫怎么也消不下去。

　　而曹尚天要看的就是她这个模样。

　　他打量着玉琳琅羞赧的表情：

　　“怎么没在兰池沐浴？”

　　兰池就是供妃子沐浴的偏殿。

　　玉琳琅的寝宫颇大，兰池就挨着她休息的地方，规模也不小。

　　偌大的水池子。

　　不单可以供一人洗澡。

　　换做往常，也是帝王常和妃子游龙戏凤的场所。

　　玉琳琅忽然一阵不好意思。

　　嘴上道：

　　“我进这皇宫没多久，不习惯这么奢侈的排场。”

　　“而且去兰池太费周章。”

　　“我怕耽误见你。”

　　其实她不敢说。

　　兰池规模大，一整套流程下来的确费时。

　　但她最担心的，其实是自己一时出不来，不得不在兰池跟曹尚天相见。

　　到时候世子爷要是兴致大发，忽然来感了。

　　那自己不得惨遭毒手……

　　相比起来，不如还是早些洗完，在宫里正常相见。

　　这样他还能稍微冷静几分。

　　说不定会手下留情些。

　　但玉琳琅没想到，曹尚天来得还是快了一步。

　　旋即，她不得不吩咐宫女道：

　　“都先退下吧。”

　　“一会估摸着时辰，再送上浴巾来。”

　　宫女们闻言。

　　自然非常识趣地行礼，什么都没说，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下寝宫里瞬间僻静下来。

　　两人终于可以深入交流。

　　曹尚天看着玉琳琅局促的模样，于是把目光移向别处，放她喘口气。

　　忽然，就见到自己手边桌上。

　　大大小小堆满了各色的盒子，像是礼物。

　　想起他和玉琳琅的消息传开后。

　　先前那些世家子弟和妃子的古怪举动。

　　曹尚天表情诡异起来：

　　“怎么忽然收了那么多礼？”

　　“这后宫里，不会已经人人都要找你送礼拜码头了吧？”

　　玉琳琅却道：

　　“这是她们送你的。”

　　曹尚天微微诧异：

　　“送我的？”

　　“她们？”

　　他的脸色愈发奇怪。

　　这些妃子不会都想和他自由恋爱吧？

　　这时玉琳琅解释道：

　　“这是几个妃子托我转交给你的。”

　　“她们都是被吕松送进宫中。听说你威慑皇帝，吓得他发出罪己诏不敢乱来，后来又杀了吕松。”

　　“所以心怀感激，悄悄将礼物送来了我这里。”

　　曹尚天明白过来。

　　然后问：

　　“所以，这些事你也都知道了。”

　　玉琳琅看向曹尚天，微微点头。

　　接着目光复杂起来。

　　既有对世子爷的刮目相看和感激，又有一种道不明的羞涩。

　　“我的确没想到，你能这么快了结此事。”

　　“而且还亲手杀了吕松。”

　　“……谢谢。”

　　曹尚天心中微微一动。

　　虽然玉琳琅话不多，却也能感受到她那份诚挚。

　　可见是对吕松恨之入骨。

　　她第一时间得知吕松身死时，想必心中也是畅快无比。

　　尤其是那种感激的眼神。

　　曹尚天也第一次见到。

　　先前，玉琳琅大多都是拿一种看仇人的眼神看自己。

　　尤其在榻上的时候。

　　旋即，他看向桌上那些礼物。

　　表情微妙道：

　　“她们怎么不想办法亲自交给我？”

　　“反而送到了你这边？”

　　玉琳琅因这明知故问的问题，脸上一红。

　　轻咬贝齿道：

　　“她们自是知道我们……关系匪浅。”

　　“上次吕松和元氏接触的消息，就是她们透露给我的。”

　　“你杀了吕松，她们也当即反应过来。”

　　“是我把消息传达给了你。”

　　曹尚天转头看她。

　　玉琳琅又道：

　　“不过不用担心。”

　　“她们早对这深宫深恶痛绝，不会泄露此事，何况你又是她们的恩人。”

　　“她们说，我和你的事情传开后，我再去后宫其他地方打探消息，或许会有不便。”

　　“必要时，她们可以暗中帮我探听。”

　　曹尚天听了，认可地点头。

　　之后玉琳琅和他的关系，只会被越来越多人知道。

　　碍于这一点，后宫很多人可能会有所顾忌。

　　不会轻易把重要消息透露给她。

　　这时有几个人能藏在暗处，帮忙打探消息。

　　的确很有必要。

　　这样一来。

　　自己在后宫设下的情报站点，也就逐渐铺开，慢慢形成情报网了。

　　曹尚天道：

　　“既然你觉得没问题，我就不多问了。”

　　“她们究竟值不值得信任，都交由你来判断。”

　　玉琳琅点点头：

　　“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出了问题，我能够善后。”

　　曹尚天点点头。

　　对玉琳琅的能力并不怀疑。

　　他想了想。

　　意味深长看向玉琳琅道：

　　“若有机会，替我也谢谢她们这些礼物。”

　　“另外，既然我帮你手刃了仇人。”

　　“……不知你又要如何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