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子弟全都屏息凝神。

　　牢牢盯着曹尚天。

　　不敢有一丝妄动。

　　直到半晌之后，曹尚天脸上才浮现一抹笑容道：

　　“做得不错。”

　　“你们苦心配合演练，陛下都看在眼里。”

　　“如今真相解释清楚，没有人图谋不轨，陛下想必也不会介怀。”

　　这番话一说完。

　　所有世家子弟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意识到这份投名状没有白交。

　　连连道：

　　“多谢大人！”

　　“此乃我等职责所在！”

　　曹尚天点点头，摆手道：

　　“带你们的人下去吧。”

　　众人如获大赦。

　　见羽林军同僚往两边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众人慌忙领着各自召集过来的人手撤离。

　　眼看这一个个世家子弟。

　　脸上都是欢欣之感。

　　曹尚天志得意满。

　　自己先是替女官伸冤，又是连番威慑。

　　这些出门贵胄的毛小子，如今对自己是又敬又怕。

　　尽管这些年轻人的心悦诚服。

　　不能完全代表他们背后的家族，为曹家所吸纳和驱使。

　　但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而看着世家子弟离去，皇帝和皇后的脸色却僵得难看。

　　曹尚天对这些人恐怖的控制力。

　　十足地吓到了他们两个。

　　尤其是皇后。

　　继被曹家屠了满门之后。

　　如今曹家的世子又踩在她头顶，将国库掠夺一空，逼得她今年的生辰难以操办，一片凄凉。

　　今日又亲手射杀了她的斗鸡。

　　简直将她的颜面彻底撕个粉碎！

　　皇后想着，愈发咬牙切齿，娇躯轻颤。

　　却根本奈何不得曹尚天。

　　就在皇帝和皇后心生忌惮之时。

　　一道身影逆流而来。

　　王忠困惑地看着无数的羽林军耸立在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手中拿着数卷案卷。

　　朝着皇帝和曹尚天而来，恭敬道：

　　“陛下。”

　　“曹大人。”

　　皇帝见到他手中的案卷，立马咳嗽一声。

　　像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重新展现自己的天子威严：

　　“王大人。”

　　“今日可是又有什么事，要上奏给朕？”

　　王忠一怔。

　　旋即脸色尴尬起来。

　　皇帝觉得古怪。

　　王忠道：

　　“禀告陛下。”

　　“臣不敢欺瞒，臣此行前来……是找曹大人有事。”

　　皇帝的脸色当场一黑。

　　你一副要上奏的模样，找的却是曹尚天。

　　这大景……

　　究竟谁才是天子？！

　　王忠也感到一丝不妥。

　　但他答应过，要和曹尚天共享贾存真的资料。

　　除了进皇宫找他。

　　便只能前去魏国公府拜访。

　　与其大白天让路人，看到他进了曹家的大门。

　　他宁可到皇宫来找人。

　　只是他没想到，曹尚天始终跟皇帝形影不离。

　　这羽林军统领的职责，未免尽得太过分了些。

　　这才搞出这样尴尬的局面。

　　这时，曹尚天自然也猜到了王忠的来意。

　　连忙道：

　　“王大人，陛下已经受了惊扰。”

　　“我们借一步说话。”

　　“陛下还是当以龙体为重，回去好好休息吧。”

　　“达成【护国】，忠义值+1+1+1……”

　　王忠闻言。

　　于是连忙随着曹尚天移步。

　　这时，羽林军才声势浩大地陆续散去。

　　几个皇帝的亲卫，先前浑然不见人影，但实则悄悄跟在身后。

　　见陛下出了包围圈，这才小心翼翼地簇拥过来。

　　皇帝惶恐压抑了半天。

　　这才终于渐渐缓过一口气来。

　　看着曹尚天和王忠同去的背影，不禁阵阵头疼。

　　这两人是在商量如何掠夺朕的国库，散于百姓？

　　还是又暗中密谋着什么新主意？

　　这时皇后过来，轻轻拉住他的龙袍，语带惊疑地道：

　　“陛下……”

　　“这个曹尚天，究竟为何一直缠着你？”

　　皇帝斜乜她一眼。

　　心说我他妈的也想知道啊！

　　片刻后。

　　皇帝的眼神阴沉下去：

　　“无妨，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他若喜欢捉弄朕，便由着他来吧。”

　　“朕甚至应该多和他接触、示弱，这样一来，总有他麻痹大意，露出弱点的一日。”

　　“到那时，便是一击必杀的时候……”

　　皇后听着皇帝这屈辱的计划。

　　不禁眉目闪烁，下意识松开了拽住皇帝的手。

　　这时皇帝看向她。

　　又道：

　　“更何况……”

　　“曹家尚未找到，那个真正能动摇我白氏皇族根基的地方。”

　　……

　　曹尚天朝玉琳琅寝宫方向一路走去。

　　同时翻看着王忠带来的案卷，和他一路聊着。

　　王忠道：

　　“这是我收集的所有贾存真的信息。”

　　“他虽行动不便，却娶过几房妻妾，除了吕松，家中还有几个儿子。”

　　“至于他替贾家做脏活的事，你大概有所耳闻。”

　　曹尚天边看边点头称是。

　　王忠带来的案卷里。

　　有很多贾存真逼迫下层官员、乡绅豪族，与贾家同流合污的事迹。

　　与大家族光靠底蕴和名声，就能拉拢威慑人不同。

　　贾家这种小家族办事。

　　往往粗暴直接许多。

　　但其中桩桩件件，很多都是旁人口述。

　　那些被逼迫的当事人，从未承认过跟贾家合谋。

　　即使亲口提过，在之后也往往会改口。

　　曹尚天玩味地看向他：

　　“这里很多案卷，跟找贾存真并无关系。”

　　“你特意都给了我，不会是觉得没法给人定罪，希望我用暴力来解决吧？”

　　王忠一怔。

　　连连蹙眉否认道：

　　“我从未说过。”

　　“虽然你杀吕松没错，但我并不主张用这种手段逼迫罪人就范。”

　　曹尚天笑道：

　　“但你也很清楚，这行之有效。”

　　“不是么？”

　　面对追问，王忠侧过脸去：

　　“案卷怎么用，是你的事。”

　　“我只负责把它给你。”

　　曹尚天打量着一脸正气的王忠。

　　明白他在见过自己的手段后，三观明显已经被冲击到了。

　　他不再逗王忠。

　　转头继续看案卷。

　　接着他发现，案卷中记载，贾存真之所以杀人如麻，无往不利。

　　不止在于传闻中，他手里握有一件来自神山的宝物。

　　更在于他身边，其实暗藏着一名四品高手。

　　曹尚天不禁讶异：

　　“难怪。”

　　“又是神山宝物，又是四品高手。这老东西藏得够深的。”

　　“看来，王大人的确苦心调查过贾存真，这件事我之前从未听闻。”

　　王忠道：

　　“职责所在。”

　　“他身边这四品高手，身份不明，不知从何而来，追查时要慎之又慎。”

　　曹尚天想了想，又道：

　　“昨日，我已查到贾存真藏身的几个据点。”

　　“作为这些案件的回报，王大人若感兴趣，可以前去找曹家军队问询。”

　　“回头你先一步找到贾存真，别忘了告诉我就好。”

　　王忠眼神一亮，没想到曹尚天的动作这么快。

　　旋即行礼道：

　　“多谢世子。”

　　“既如此，我现在就去，便不在这里多耗费时间了。”

　　曹尚天点头，正想道别。

　　忽然听王忠奇怪道：

　　“对了。”

　　“你为何一直往后宫的方向去？”

　　曹尚天挑眉：

　　“看来王大人消息不太灵通啊。”

　　“玉琳琅之事，你没听说么？”

　　王忠一阵诧异，回忆道：

　　“我找宫中人询问陛下这几日的作息时。”

　　“他们倒说过，陛下近来常在御花园和这位皇妃见面。而在此前，他又接连几次，大肆封赏了这位皇妃。”

　　“陛下频繁流连后宫，又挥霍无度，实是不妥。”

　　“……但我总觉得，他们讲起此事十分古怪，可宫人又总解释不明白。”

　　曹尚天有些忍俊不禁。

　　皇帝去御花园见玉琳琅，自然是去听她那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玉琳琅的寝宫，皇帝是不敢再踏足半步。

　　至于赏赐玉琳琅，更是因为害怕怠慢了她，会惹怒曹尚天。

　　而王忠却一头雾水：

　　“等等。”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曹尚天摇头失笑。

　　这几日他和玉琳琅的事迹几乎传开了。

　　王忠居然不甚了解。

　　想来也对。

　　这人他脾气直，讲话更直。

　　遇到任何不平之事都要管上一管。

　　宫人一定是怕聊出什么麻烦来，不敢直接提世子爷的大名。

　　其他部分，也讲得遮掩含糊。

　　“王忠要知道我和玉琳琅的关系。”

　　“恐怕早该拿这事上奏皇帝，降罪处理我了。”

　　旋即，曹尚天还是没做解释。

　　却道：

　　“你若对陛下有意见。”

　　“不如回头劝劝他，少去见玉琳琅。”

　　王忠闻言。

　　颇为认可地点头，觉得曹尚天鲜有地说了句人话：

　　“改日我一定出言劝谏。”

　　他尚且没意识到。

　　在皇帝眼里，他已经和曹尚天是一党。

　　这会警告皇帝少接触玉琳琅，对皇帝来说意味着什么。

　　曹尚天见状。

　　尽管还没看见王忠劝谏皇帝的场面。

　　但内心已经开始笑了。

　　这时，王忠又追问道：

　　“你还是没说，你为何往后宫的方向走？”

　　曹尚天道：

　　“路过，只是路过。”

　　“我看案卷看得太专注，走错了。”

　　王忠一脸狐疑。

　　感觉到曹尚天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在敷衍自己。

　　但得到了贾存真线索，也不敢再耽搁。

　　旋即道别道：

　　“你一时欺瞒我无用。”

　　“今日我虽和你交换线索。日后若知道你做了什么出格之事，我仍会秉公执法。”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