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书羽问道：

　　“你在哪见到的他，他这一身是被打的吧？”

　　陈峰照实说出了路上碰到的事情。

　　田书羽叹了口气，摇摇头，看向昏睡的老头。

　　“等会还得麻烦你，把他送回去一趟。”

　　听到田书羽的话，陈峰想开口询问，却又说不出口。

　　毕竟他是自己带到田书羽的家里的。

　　陈峰无奈的点点头。

　　“那他住在哪？”

　　田书羽拉开抽屉，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条，提笔写字。

　　“你朝村东头走，走到末尾，见到一个几平米的小屋，那个就是了，很容易找着的。”

　　“到了之后，他的门要是锁着在，你就在他门口找个石砖，他的钥匙就放在石砖下面。”

　　他说完，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陈峰。

　　“这纸条是给老李的，喝药需要注意的事情，你到时候放到他家里。”

　　陈峰接过纸条，搀扶起老头。

　　“田医生，能给个推车吗？他好重。”

　　田书羽抬头看向背后的老头，眨眨眼，望向门外。

　　“我院里应该有一个推车的，你出去找找，不过有点小。”

　　“你要是能用就用，用不了就算了，我也就只有那个了。”

　　陈峰闻声，放下老头，先出门找了找。

　　果然在墙边找着一个推车。

　　只不过，这也太小了一点。

　　整个推车估计半米都不到，只能坐上去一个小孩。

　　但现在没得挑了，只有这个。

　　陈峰把推车拉到门口，进屋搀扶老头，给他放到推车上。

　　老头的头歪着在，整个人躺在推车上，晃晃悠悠。

　　陈峰推着他走一会，他就掉在地上，陈峰又得给他扶到推车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峰才按照田书羽说的，来到了村东头。

　　“几平米的房子....”

　　陈峰嘴里喃喃着，目光在马路两边观望。

　　黑灯瞎火的，陈峰眯着眼在黑道里找寻。

　　他瞅着黑道里，似乎有个房子很像。

　　陈峰给他推了过去。

　　眼前的房子真就一点，跟镇上的商铺一样的大小。

　　他拿出手电筒，在泥地里找寻石砖。

　　捡起钥匙拉开了家门。

　　陈峰费力给他送到家中，拉开墙边的灯泡。

　　屋里顿时亮起。

　　这几平米的小屋里放满了东西，他的床铺靠窗户，很小一个。

　　就跟厂里宿舍的床铺一样。

　　周边也都堆积着生活所需的杂物。

　　然而最重要的是。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对鹿角，快顶到屋顶的两只鹿角。

　　被悬挂在墙上。

　　与周围的杂物相比，简直不可相信。

　　这样一对大鹿角，竟然会被放在一个几平米的屋子里。

　　陈峰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好一会都没回过神。

　　直直盯着鹿角。

　　回过神来后，他想起了还躺在推车上的老头。

　　连忙给他搀扶进了屋里，放到床上。

　　给他放到床上后。

　　陈峰没急着离开。

　　他站到门口，抬头望着大鹿角。

　　看这样子，长度应该和他一条手臂差不多了。

　　别说鹿角，就连顶着这么大鹿角的鹿，他都没见过。

　　去了几次镇上，最大见识过的鹿角。

　　还是在园路饭店里扫到过一眼。

　　跟着罗弘文进办公室的时候，无意间瞅到隔壁办公室里，放着一个鹿角。

　　不过就十几米的长度，当时陈峰也没多在意。

　　而眼前这对，放到市场上，是绝对震惊的。

　　很多有钱人都喜欢收藏这一类的东西，摆在家里。

　　这样一对鹿角，价值是绝对过百了的。

　　珍惜度和狼王皮铁胆差不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种鹿的。

　　陈峰正仔细的盯着鹿角。

　　却没注意到，旁边躺着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正幽幽的看着他。

　　“想要吗？”

　　沙哑的声音入耳，陈峰正盯着鹿角，属实被吓了一跳。

　　他扭过头看向老头。

　　“你醒了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陈峰说完这句，转身就想离开。

　　却被老人叫住。

　　“等下....咳咳。”

　　老人撑起了身子，捂着嘴对床边咳嗽。

　　陈峰从门口快步走过去。

　　随手端起旁边的瓷杯就递了过去。

　　老人喝下水，咳嗽才渐停。

　　这时，陈峰才慢悠悠开了口。

　　“还没恢复就起来，有啥事？”

　　老人推开陈峰手，扶着床榻，把手伸到桌子旁，拉开抽屉。

　　从里摸索着，取出了一个匕首，扔到了床上。

　　又从床边的各处，取了几样东西放在床上。

　　老人看向陈峰茫然的神色。

　　“你帮了我一次，这几样东西，你随便选一个带走。”

　　陈峰目光扫了一眼床上物品。

　　几样吊坠，匕首，橡胶，还有个眼罩。

　　陈峰摇摇头，开口拒绝。

　　“您留着当念想吧，这些我要了也没用”

　　他瞥见这些物品都有些发黑，以为是他自制的粗陋物件。

　　“嫌旧？”

　　老人喉间发出闷笑。

　　他拿起床上一件匕首，用刀尖抵住自己的小臂。

　　陈峰尚未惊呼。

　　利刃已轻松挑开三层棉絮，露出老人结痂的伤口。

　　“老头子我是鄂伦春族，这些都是那边带来的物件。”

　　“当年五个乌力楞的萨满，用祭山神的鹿角磨了这些刃。”

　　“你卖给识货的，能赚点钱。”

　　巴图鲁把匕首扔到床上。

　　又从床上拿起几个项链。

　　“这是鹿的，这是熊的，这是鹿筋...”

　　陈峰低头望着巴图鲁手里的东西。

　　还沉浸在刚刚的话里。

　　鄂伦春族？

　　这个名字他很少听过，只知道是在山里以打猎为生的一类人。

　　随便挑出来一人，打猎技术比他们这里任何人都好。

　　连他们的鄂伦春三字，都是打鹿人的意思。

　　而且除了打猎，他们族里的一种医术，也是非常好。

　　但是，眼前这个老人。

　　怎么跑他们屯子里来了。

　　他不应该在深山里跟着族人吗？

　　心中的疑惑被放大。

　　他没有开口要这些东西，主动问道。

　　“大爷您真是鄂伦春族？”

　　巴图鲁抬眼皱眉看向他。

　　“怎得？不像？”

　　陈峰连忙摆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既然是鄂伦春族，怎么会来我们这？”

　　“而且....”

　　他话说到一半，特意抬头看了眼屋里的环境。

　　巴图鲁笑了下，没有回答。

　　只是又指着这些东西，问道。

　　“这些东西，想好没拿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