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把粥碗往桌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沙发跟前。

　　苏晓樯抱着手机往抱枕堆里缩，嘴里嚷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眼睛却笑得弯成月牙。

　　“现在知道怕了？”路明非揪住她露在外头的脚腕。

　　白生生的脚丫子沾着木地板上的灰，脚背上还留着昨夜的红痕。

　　苏晓樯蹬着腿要逃，衬衫下摆早卷到了腰际。

　　路明非指尖刚碰到她脚心，这姑娘就跟被电着似的弹起来，手机啪嗒掉在茶几上。

　　“路明非你混蛋！”她整个人蜷成团往沙发角挤。

　　随后便笑得喘不上气，“别、别碰那儿！”

　　路明非哪肯罢休，手指头专挑她腰眼戳。

　　苏晓樯笑得眼泪直飙，两条腿胡乱踢腾，把茶几上晾着的半杯水都踹翻了。

　　水珠顺着玻璃淌下来，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我错了我错了！”苏晓樯终于讨饶，头发乱蓬蓬地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路大侠饶命！”

　　路明非刚松手，这姑娘突然跟弹簧似的蹦起来。

　　温软的唇瓣擦过他嘴角，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儿。

　　两人大眼瞪小眼愣了半秒，突然同时爆笑出声。

　　“你胡子蹭我脸上了！”苏晓樯指着他的鼻尖。

　　“谁让你搞突然袭击？”路明非笑着反驳。

　　粥已经温了，配着路明非之前从超市屯着的些许面包。

　　苏晓樯盘腿坐在椅子上，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路明非喝着粥，时不时瞄几眼，结果被苏晓樯一筷子敲在脑门上。

　　“往哪儿看呢衰仔！”凶巴巴的语气，耳垂却红得透亮。

　　路明非摸着脑门，装着龇牙咧嘴：“看白瓷碗上印的花纹呢！谁看你了。”

　　“少来这套！”苏晓樯哼哼道。

　　随后二人便“平稳”地吃着早饭。

　　片刻后，二人收拾餐具走进了厨房，洗碗池里堆着昨夜用的碗。

　　苏晓樯扒着厨房门框探头：“路大侠，您这屯粮水平够参加末日求生啊。”

　　她指尖指着路明非存放食物的那个架子以及冰箱，说到：“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面包，薯片……倒是买了不少。”

　　水龙头哗哗响着，路明非背对她擦碗：“超市打折买的。”

　　“我怎么没遇到这些好事？！”苏晓樯突然从背后环住他腰，脸埋在路明非的后背里。

　　路明非手一抖，瓷碗磕在池沿当啷响。

　　肥皂泡溅到苏晓樯鼻尖，苏晓樯皱着鼻子要躲，被人反手抹了满脸泡沫。

　　随后苏晓樯暴起，也搞了些泡沫，在路明非脸上乱糊着。

　　整个晋西北（划掉）厨房都打成了一锅粥。

　　倒是琪诺不在，不然也定要来帮帮场子。

　　打闹间碰到了案板边的酱油瓶。

　　深褐液体在瓷砖上蜿蜒成河，苏晓樯跳着脚往后撤，拖鞋底打滑栽进路明非怀里。

　　路明非拎着她后领像提溜猫崽：“苏大小姐这是要滑跪认错？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认你个大头鬼！”

　　路明非眼神暗了暗，突然弯腰把人扛上肩头，同时挠着苏晓樯的痒痒肉。

　　“放我下来！哈……”苏晓樯捶他后背，笑得喘不上气。

　　路明非扛着人往客厅走，踢开散落的靠垫：“再闹腾房东该来收震楼费了。”

　　他作势要松手，吓得苏晓樯死死揪住他衣领。

　　“真是个坏东西。”苏晓樯骂道

　　出门时已经是半上午。

　　昨夜下过雨，整个城市都仿佛如清洗重生了一般。

　　苏晓樯趿拉着路明非未穿过的新鞋，鞋跟在地上拖出“吧嗒吧嗒”的响。

　　“中午吃糖醋排骨怎么样？”她突然扯住路明非的衣角，“再炒个空心菜，汤就煮冬瓜虾皮。”

　　路明非盯着她晃来晃去的马尾辫：“你会做饭？”

　　“看不起谁呢！”苏晓樯抬脚要踹他，鞋差点飞出去，“虽然我家是开矿的，但不代表我不会做饭啊。”

　　但事实上苏晓樯做饭的水平仅限于能做个西红柿炒鸡蛋，至于其他的？

　　难说。

　　于是二人转头迈向超市。

　　超市冷气扑面而来，苏晓樯推着购物车直冲生鲜区。

　　水产箱咕嘟嘟冒着泡，鲫鱼翻着银白的肚皮撞玻璃。

　　穿胶皮围裙的老板娘正给鲈鱼刮鳞，砧板剁得咚咚响。

　　“这条鲫鱼怎么卖？”苏晓樯指尖戳着玻璃。

　　“十二块八，姑娘要清蒸还是炖汤？”老板娘刀刃一偏，鱼鳃飞进垃圾桶。

　　“红烧，鳃鲜红，眼珠子也亮堂。”路明非凑过来看鱼鳃。

　　老板娘抬眼打量他俩：“小年轻挺会挑，给你捞条活泛的？”

　　网兜入水哗啦响，鲫鱼扑棱着甩了苏晓樯一脸水珠。

　　路明非笑得肩膀直抖，被苏晓樯掐着腰肉拧了半圈。

　　蔬菜区码着水灵灵的时令菜。苏晓樯捏着茭白掂量，转头问路明非：“你会剥茭白壳不？我听说挺难剥的。”

　　“还行吧，”路明非拎起捆扎好的毛豆角，“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称重台排着长队。

　　穿碎花裙的小女孩踮脚够收银台上的棒棒糖，苏晓樯悄悄往她手里塞了颗水果糖。

　　而小女孩也一展笑颜看着苏晓樯，奶声奶气地与苏晓樯交谈了起来。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的顺了一包糖果扔进车筐。

　　走到调料区，苏晓樯突然“呀”了一声：“忘买了。”

　　一溜烟人影便消失不见。

　　路明非也推着车折返回去，就撞见苏晓樯站在促销员身旁，在试吃台煎午餐肉。

　　油星噼啪作响，路明非也凑过去，被塞了根牙签扎着的肉片。

　　“怎么样？”促销大姐热切地问。

　　路明非嚼着肉含混道：“挺香。”

　　转眼购物车里就多了两罐午餐肉。

　　苏晓樯眯眼看他：“路明非同志，说好的只买必需品呢？”

　　“这不是你扔进去的？”路明非面不改色。

　　苏晓樯脸颊有些泛红，反驳道：“胡说八道，你推着车，然后凭空多了两罐午餐肉，肯定是你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路明非无语地摇了摇头，推着车走向了收银台。

　　而苏晓樯见状也是连忙跑上前，喋喋不休地跟路明非理论着，而后者也是时常应和着，让苏晓樯好不快乐。

　　结账时收银员扫到薯片，抬头看苏晓樯和路明非：“会员卡有吗？”

　　路明非刚要摸钱包，说没有，而苏晓樯已经掏出会员卡：“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