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相聚
待和尚抬轿的队伍渐行渐远,踪迹全无。
郭襄按捺不住疑惑,转身看向殷容,问道:“他们都走了,咱们要去哪里?”
“去终南山,活死人墓。”
“原来大哥哥在那里吗?”
殷容解释道:“我便是从那里出来的,我出来时,听到小龙女说,她打算在古墓住上一段时日,所以要找杨过,宜早不宜迟,稍有耽搁,等他们搬走了,再想寻到他们的下落,可就是大海捞针,谁也不知,谁也不晓了。”
郭襄急切道:“那就快去!”说罢抬脚就要走。
忽然间,她只觉身体一轻,一只手将她凌空拎起。
紧接着,郭襄脚尖离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耳旁风声呼啸,万马奔腾一般,周遭景物如闪电般急速变幻。
旁处商旅船夫见状,皆惊得“哎哟我滴个亲娘”连声惊呼,还没等众人回过神,郭襄便察觉自己离开了风陵渡口,已然身处数里之外。
郭襄惊魂未定,望向那表情淡静的人,由衷赞叹:“你这轻功,当真是举世无双!”
殷容颇以为然:“你的眼力,也是不错。”脚下步伐不停,向着终南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山峦起伏,河流纵横,都在两人的脚下飞速掠过。
郭襄虽仍被对方拎着,却不再感到害怕,反而被这风驰电掣的奇妙体验所吸引,眼中满是新奇。
不多时,车,累了。
殷容放下了头发已然凌乱的女子,还好像没由头的来一句:“郭二小姐,你长的可比你姐姐可爱多了。”
郭襄理了理被吹乱的发丝,“你还见过我姐姐吗?”
“一面之缘。”殷容略一颔首,继续道:“大约走了这百余里,后面可得仰仗郭二小姐你的上乘轻功,带我一程啦。”
“好啊!”郭襄脆生生地应下,玉手一伸便稳稳抓起殷容的胳膊,足尖轻点地面,向着既定的方向赶路而去。
几日后,终南山已然在望。
山上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殷容运起内力,叫一声:“神雕侠侣在不在家,请出来一见,雪千寻来了。”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音量似也只是寻常,可这话语却有神性一般,好像一团氤氲的雾气,悠悠袅袅,不容阻挡地飘散开来。
转瞬之间,便将这幽深静谧的山谷,从谷底到山巅,每一处角落,每一片缝隙,都满满当当地填满。
“雪千寻……原来他叫雪千寻么?”
郭襄望着殷容的背影,眼中异彩纷呈。此人的内力如斯深厚,其声传扬出去,极远极广,纵是杨过、黄老邪、周伯通这等绝世高手发声,论及声势也未必能在他之上。
可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殷容发声之时,一派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在与人闲话家常,全然不见如何刻意运气发力,却能施展出这般惊人的威力。
当今武林之中,恐难寻出第二人来。
待这阵声音渐渐消散,静谧的竹林之中悠悠传出一句:“雪兄,许久未见了。”话落,一男一女并肩从竹林深处款步而出。
二人皆身着古墓派服饰,男子年约三四十岁,一头乌发间掺着几缕银丝,女子却是二八年华,面容清丽,这二人,正是名震江湖的神雕侠侣杨过与小龙女。
郭襄瞧见那熟悉身影的刹那,眼眶泛起温热,千言万语凝于喉间,最终脱口而出一声:“大哥哥!”
“襄儿!”杨过留意到了郭襄,眼中骤现惊喜之色,语调上扬,满是意外:“多年未见,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小龙女站在一旁,虽未言语,可那向来清冷的眼眸,也似有了一丝笑意。
郭襄脚下步子加快,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前去,声音微微发颤:“大哥哥,龙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们了!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就想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好在这位葵花老祖帮我找到了你们……”
杨过与小龙女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异口同声重复道:“葵花老祖?”
殷容微微拱手,朗声道:“葵花老祖正是雪某的名号,我此次前来,是受郭二姑娘所托,让她能与杨兄弟一家团聚些时日,你们只管叙旧畅谈,不必顾及我了。”
杨过抱拳还礼,道:“原来雪兄还有这么威风的外号,此番相助襄儿,杨过感激不尽,既来之,则安之,雪兄不妨也一同留下,古墓虽简,也能招待各位。”
殷容摇头道:“那倒不必如此麻烦。”
他转而目光落在郭襄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郭二姑娘,之前你我可是有言在先,如今你已然寻到杨大侠,可还记得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郭襄胸脯一挺,脆声道:“这个自然省得,你葵花老祖但有所命,我郭襄绝无二话。”
杨过与小龙女闻言,皆是一脸讶然,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的疑惑不言而喻,实在猜不透郭襄究竟答应了这殷容什么事情。
殷容道:“嘿嘿,本座并非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哪能让郭二姑娘刚跟自己大哥哥一相聚,便又分为两半?这样,三日之后,我再来找你,到时候可别反悔。”
郭襄忙不迭点头,应道:“好说!好说!”
殷容转而看向杨过和小龙女,微微拱手,客气道:“杨兄,龙夫人,咱们就此别过。”
语毕,他身形一闪,似鬼魅消失在原地。
杨过、小龙女和郭襄三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皆是一脸惊叹。
杨过率先开口道:“这人身法,当真是快到出奇,我虽不是头一遭见,可是越见越是毛骨悚然。”
小龙女轻轻颔首,如墨的长发随之微微摆动,她黛眉轻蹙,眼中隐隐浮现一丝忧虑:“过儿,此人身法与武功之高强,咱们都已领略过了,这本不足为奇,只是他与襄儿之间有什么约定?这个还不知道。”
杨过当下问道:“襄儿,你答应了那雪千寻什么事?还有,他为何又叫葵花老祖?”
郭襄摇头道:“他到底要我做什么,一直都没跟我说,我当时一心只想着快点找到大哥哥,也没顾得上追问。”
她微微停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继续道:“至于他为什么又叫葵花老祖,或许是他觉得这样叫威风?话说来,这葵花老祖当真不简单,我还曾阴差阳错,用毛驴驮了他一程呢。”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驮了一程?这是怎么回事?”
小龙女虽未发言,但那专注倾听的神态,已然表明了她内心的疑问。
郭襄徐徐道:“约莫是十年前,我前往嵩山的途中,骑着毛驴正赶路,走着走着,那毛驴突然死活不肯动了。我赶忙从驴背上下来查看,原来是驴蹄子踩进了一个坑里,被死死卡住。”
“我蹲下身子,动手刨开驴蹄旁的土堆,这一刨,竟看见一只手抓着驴蹄子。”
杨过与小龙女不禁同时轻呼一声。
郭襄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当时也顾不上害怕,就继续深挖,没想到挖出了一具完整的尸体,那尸体浑身冰凉,探了探也没一丝呼吸。”
“我费了好大劲,把这尸体搬到觉远大师那儿,照着法子念了一段咒,那尸体竟慢慢有了呼吸,身子也渐渐有了温度。”
“随后我便骑着毛驴走了,也是后来跟他相遇,才知道他叫葵花老祖,今天又知道他还有个名字,叫雪千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