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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第三个夜晚

  好痛。

  好痛。

  真的好痛。

  草……

  当意识从浑噩的世界中回归时,五河阳斗如溺水般睁开眼、疯狂呼吸,看向面前的天花板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可直到几秒过后明白——

  自己…又一次活了过来。

  在午夜12点。

  短暂的濒死恐惧后,是渐渐回过神平静的内心。房间内的五河阳斗捂着右胸口发抖,靠着墙壁,隐隐作痛和蠕动的感觉令他刻苦铭心。

  他低下眼看着。

  胸口窟窿的部分正在长出新的血肉,它们蠕动着、蔓延着——最终形成由上下两根血管连接在一起,宛如中空阁楼的血色心脏,吊接在他的右胸口处。

  咚、咚、咚的跳动。

  泵动着血液。

  而这由两颗心脏组成在一起,像是被人强硬揉捏在一起的异常心脏——无论厚度、心房大小乃至瓣叶,都独一无二的心脏。

  多么美丽;多么诡异。

  五河阳斗好半天才垂下手,感受着四肢的存在,迎接再次醒来的事实。

  他慢慢坐起身,眼眸迷惘。

  可站起身后,忽然感觉身旁有东西倒下,令他动作停滞。

  转头一看。

  五河明奈瘫倒在地上,因为没有靠着的肩膀,所以她睡在地板上。

  五河阳斗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睡之前做的事情。

  迷惘的眼神开始改变,那是悲伤,他擦干自己的眼泪,把她抱到床上,昨晚上因为怕被发现所以他连房间都未曾打扫。

  将被褥拉上,她的血已经干涸。

  浓稠如血的月光透过玫瑰窗洒落在房间内,静谧的氛围里五河阳斗坐在床边缄默地看着,她睡得很安详。

  直到半晌后明白不能再悲伤,他站起身在五河明奈的房间里翻找着,很快就找到第一天自己给她留下的武器,锋利的刀剑。

  随手拿上一把,现在他可以轻易杀死任何人,也必须要去杀死他人。

  只有杀死所有玩家才能通关,那是醒来后脑海中烙印的规则,昨天晚上就已经做过的事情不必再畏惧,更不必自责。

  五河阳斗握紧手中的细剑,感受着早已失去、却跳动不停的心脏。

  ‘你就是‘助理’。’

  ‘喂,你是谁,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在未进入游戏前他只是名普通人,连料理板上的肉都讨厌切割的人,家里的饭一直都是她做的。

  但是第二天晚上,五河阳斗醒来时,看见她死在那张写字桌前,陌生的房间内鲜血于眼前流淌被月光笼罩的身影,五河阳斗的世界观在那刻就已经崩塌。

  为什么会这样?

  谁杀死了她?

  助理吗?

  可自己……才是对吧?

  深深吸上一口气,五河阳斗从浑噩中回过神,想再次擦擦眼边,却发现手上擦拭下来的液体中参杂着血。

  下意识摸向太阳穴。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弹孔的痕迹,洞穿过自己的大脑。

  难以理解的伤口,可五河阳斗没有过多纠结,眼帘低垂,会他杀死这场游戏的所有人。

  已经解决掉最麻烦的家伙,剩下的就是那个大块头,和值得警惕的黑发少女。

  来到玄关处。

  房门悄无声息地推开。

  红色的血月变得饱满,映入走廊宛如恐怖故事的开场。

  可奇怪的是。

  走廊上站着人。

  春海澈站在最左端的走廊上,血月悬挂在他身后的玫瑰窗上,把白色冲锋衣都蒙上血色。

  他站在那里,模样是那么平静,像是早知道自己会来。

  “果然是你吗。”

  没有疑问的话语,春海澈将手中的格洛克17慢慢上膛,隔着二三十余米的距离,站在走廊上和他对视着。

  五河阳斗看见他的瞬间有点慌乱,嘶哑的声音甚至带着惧意:

  “喂……你们发现了?”

  “只是猜测,但现在能肯定。”

  “可不应该,我没有哪里暴露才对…你们,你们怎么能怀疑到一个死人身上?”

  他颤抖地说。

  “心脏。”春海澈轻声,“我一直在思考两个问题,为什么助理要取走心脏,却又没拿走五河明奈的心脏。以及,所谓助理到底是何种意义。”

  “直到今天早上这两个问题得到回答,那是思考很久指向的唯一答案。”

  “助理也许能够复活。”

  “人体复活在这场游戏开始后就在进行,或者说,这场游戏背后,就是为了筹划着复活某人展开。而身为‘助理’既然需要协助这件事情,那么应该不仅仅只留下取走心脏这个特征。假设它也能够复活的话,那么将完美满足所有条件。死去又复活的助理作为先行的试验者,同时也完善助理这个字本身的含义,并且死亡,就是身为助理留下的最明显特征。”

  春海澈看着他摩挲枪首:

  “那天早上检查你的尸体时,无论是谁都能肯定你已经死去,但你现在站在我的面前,说明猜测是正确的。”

  “你本来可以隐藏很深,心脏是关键,可是你犹豫了。”

  春海澈顿了顿,转过头看一眼窗外的血月,像是在确认某种东西回:

  “你杀死了長谷川佐,将他的心脏取走;你没有取走五河明奈的心脏,因为你还没有死。再加上‘助理’本身也许能复活这个条件,将条件全部摆出并且再一一筛选,只剩下你是助理这个答案。”

  “喂……喂……”

  五河阳斗忽然咬牙切齿打断:

  “别在那自说自话了!是我杀死的又怎么样,发现了又怎么样,你知道吗?我现在也能继续杀死剩下的人!”

  “但你也会死。”春海澈没有波动。

  “那又怎么样?!杀死一个算一个,你知道我的心情吗?你知道我醒来是出现在明奈的房间里,看见她冰冷尸体时的心情吗!她啊,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说到这里像是泪流满面,五河阳斗阴沉,提着那把细剑向春海澈步步逼近,他呓语着,癫狂着,像是死去理智的歇斯底里。

  “——杀死你们杀死你们杀死你们杀死你们杀死你们杀死你们杀死你们杀死你们!”

  春海澈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枪瞄准他的头部,扣动轻盈的扳机。

  “砰!”

  黄铜的子弹从枪口飞出,射中他的眉心让五河阳斗踉跄一瞬。

  枪声回荡在宅邸内,毫无嘈杂。

  很可快,他眉心的伤口开始愈合,仅仅几秒就消融不见。

  五河阳斗缓缓昂起头,痴狂地笑着:

  “你杀不死我的,看见伤口的愈合速度了吗?害怕吗?恐惧吗?”

  “你杀不死我的。”他嘶哑地继续上前,“但我会杀死你们所有人啊。”

  可春海澈已经垂下枪口,像是认命般没有任何举动,玫瑰窗外的血月是如此深红,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五河阳斗向前坚定地走着、奔跑着,可望着春海澈那连逃跑也不曾表露的模样,脚步沉重竟不知不觉慢下来。

  “为什么不逃跑?你不怕死吗?”

  “……”春海澈沉默几秒,“也许吧。”

  奇怪的回答。

  可五河阳斗明白必须杀死春海澈,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兀地出现在走廊上,但只要杀了他,杀死他,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吧?

  向前继续迈去脚步。

  细剑是如此轻长。

  每一步都仿佛加快着时间的流逝。

  越过一道门扉。

  时间好像又变得更快一些。

  再次抬眸,春海澈身后的血月已经不知何时向下垂落。

  五河阳斗怔住,这是什么?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为何血月会向下垂落?明明自己想要上前,但每一步都仿佛被放慢了数倍,感官是如此清晰。

  不,不是放慢。

  时间在加快,肉眼可见的变得飞速流逝,那一枪似乎并不是想要阻拦,更多的是某种信号,在整个宅邸内都听得一清二楚。

  五河阳斗看见血色的月亮越发深厚,变得浓稠如血,但旋即只是眨眼,它又从浓厚血污下变得淡泊,仿佛越来越逼近黎明的昭示。

  五河阳斗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他不敢相信捂住胸口,即使心脏没有反应,快速的时间流逝让它保持着原样,它还在强有力的跳动着——可直到下一刻。

  雨声倏忽的开始出现,像是让人从更替的瞬间感觉到昼夜更替。

  心脏开始衰退。

  “喂——你做了什么?!”

  五河阳斗惊恐地上前,面部狰狞,他不在抬步而是奋力奔跑,想要抓住春海澈的衣领质问他,明明,明明是那么猩红的月晚!

  细剑划过墙壁的速度快到火花飞溅!

  但时间的加快没有停下来。

  “咚~咚~咚。”

  三楼宅邸的钟声敲响,代表着血月已经过去,五河阳斗的四肢百骸都在涌上无力感,可极度流逝的时间让他还有残余的力量。

  这不正常的流逝所剩下的力气,足够,绝对足够他走到春海澈的面前。

  可几秒后更加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

  沉重感在消退,雨声回响在耳畔。

  身体像是变得轻盈起来,如此柔和。

  五河阳斗看见自己的手指化作灰烬消散。

  原来…那不是六点的钟声。

  是九点。

  “咚~咚~咚~”

  时间被一口气的加速到早晨九点,被人推动的时针直至第三场投票会召开,有人给他寄于死亡的信纸。

  灰烬于半空中舞动中,他看见那是自己的血肉,五河阳斗忽然明白自己已经要死,他甚至感觉到浑身上下如羽毛的轻柔,那不再灌入铅的身体轻盈。

  “我……”

  “你要死了。”春海澈说。

  “不……”五河阳斗阴沉着脸。

  他还在艰难向前、咬牙忍耐向前,直到现在距离春海澈明明只剩下几米。

  可那几米仿佛遥远的在彼岸难以抵达,难以抵达。

  不行啊……

  五河阳斗突然释怀。

  “真讨厌。”他低声说像是力竭。

  “……”春海澈不明白他在骂谁,兴许是自己。

  可忽然下一刻,五河阳斗抬起头看着春海澈,他的左眼球在化作灰烬的飘落,空洞的眼眶里像是流下泪水,可只有灰色随浮尘与空气流动的斑点。

  他在消散,身体残存。

  “我真的要死了,我对不起明奈,我没能让她好好的活着。”

  “这种游戏里谁都是这样。”春海澈说。

  五河阳斗没想到春海澈居然还在安慰自己,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年,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平静的像是教堂里的神父再给新的天堂者给予目送礼。

  “我想杀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又在懊恼。

  春海澈没有举动,因为他知道对方什么都做不到。

  “对不起。”

  令人费解的抱歉。

  “我要死了啊,我要死了啊…”他开始神神叨叨却还在向前。

  紧接着,仿佛将死之人都会浪子回头般,他开始忏悔。

  “其实我不想杀你,我也不想任何人,但是,但是…”

  五河阳斗无伦次地昂头看来,黑色的斑点飘散在春海澈眼前像是泪水。

  紧接着他的话语卡在喉咙没能吐露,因为春海澈面无表情,那不成样的借口再也不必言说,沉默半晌只是轻声细语。

  “那份马卡龙是你送的吧。”他问。

  “……”春海澈沉默想起那个中午。

  “其实明奈她死的时候有留下遗言,她说她很害怕这里,写下来的文字都和她的性格一样可爱。”

  五河阳斗肩膀、手腕、脸颊都在眼前消散,像是燃烧的灰烬人。

  他不再歇斯底里只是平静:

  “她说谢谢你的照顾和鼓励,虽然她还是没有勇气,只是说想和我在一起。”

  “嗯。”春海澈说。

  五河阳斗从身上摸索着,残存的手指拿出那张纸条:“这是那张纸。”

  春海澈只是接过。

  “我对不起長谷川佐,因为我杀了他;我也对不起你们,因为我也想杀了你们。对不起。”

  “嗯。”

  “春海,你为什么要站在走廊上?明明知道我是凶手对吧。”五河阳斗轻声问。

  “因为我需要确认。”

  “这样吗。”

  同样没有疑问的话语,五河阳斗握着的细剑都掉落在地上,他的右手掌已经全部消散,清脆的声音如此宁静。

  “这里还有怪物。”

  他说,手指摸向胸口,那是全身上下唯一没有化作灰烬的地方。那是他的心脏。

  “她很想要这个,拜托我收集,只要全部杀死就能结束这场游戏。”五河阳斗微笑着半边脸燃烧,“本来最后打算把它植入明奈的身体里,但是现在给你了。”

  跳动的红色心脏从他的胸口硬生生拽出来,血液嘀嗒,也许是正在燃烧的缘故,所以他即使现在也还活着。

  春海澈缄默地接过。

  “谢谢你春海澈。”这是他最后的话语。

  当心脏交付到春海澈的手中上,他的手指已经彻底消散,整个人都一点、一点的融入宅邸的空气中,不见踪影如此柔软。

  那颗缠绕跳动的心脏,以温热的姿态躺在春海澈的手掌上,慢慢跳动,紧接着顺着春海澈的手掌——

  心脏开始融化。

  它以血液的形态,像是沿着细微不见的毛孔深入血管,开始重组。

  很快,春海澈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在加快。

  他静静地摸着,明白它的存在。

  这是附加物,名叫二人的心脏附加物,由心脏主导,能够强化整个身体的共生附加物。

  「特殊附加物已记录」

  “春海!”

  突然一楼有人奔跑上来,羽川真希急急忙忙喘着气,她扶着墙壁,看着春海澈毫发无损,身后是落雨的玫瑰窗后如释重负。

  “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扶着墙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春海澈回过神来,向她走去面色如常地说:“谢谢你的担心,我没事。”

  “那现在五河阳斗…那个助理,他已经死了?是不是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羽川真希慢慢直起身看向春海澈,询问最重要的事情。

  春海澈沉默几秒,看着三楼上也走下来其他玩家,那是齐藤悟、小泽玥、工藤彻、玉藻悠以及水濑结月他们。

  所有人都没有接收到某种讯号,说明这场游戏还未结束,春海澈在一开始也明白,这场游戏并不会就此结束。

  “助理已经死亡,但这场游戏应该还没有结束。”春海澈说,“因为最开始——五河阳斗也是被人杀死的。”

  “这里还存在第十一个人。”

  话语落下,所有人脸色都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还有两天的夜晚将要渡过。

  游戏还未结束,这是未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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