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汗刹那间也觉得自己失言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
若是先零勾结各族的想法被中原王朝知道，定会惹出不小的麻烦，必须斩草除根。
“把这欺骗圣女的汉人扒皮抽筋！”
就在这时，王晶站了起来，拔出腰间那把刻满神鸟花纹的匕首，架在自己胸前，大声喊道：
“放他离开，我就留下做圣女！要是你敢动高大哥一根头发，我……我就死在这里！”
王晶紧紧攥着匕首，刃尖已经抵住自己的脖颈，皮肤上赫然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今天谁也别想拦我！”高盛双眼布满血丝，反手一拳将宫廷卫兵打翻在地。
国师彻里吉急忙站出来劝和：“高先生别冲动！晶晶是自愿留下的啊！
先零的圣女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你想见晶晶，随时可以来丁奚城，千万别伤了和气！”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先忍一步，日后总有机会。
王晶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赶紧喊道：“大家都住手！我不走了！我心意已决！”
高盛这才冷静下来，心里暗自思索：多亏国师调停，事情肯定还有转机，先稳住局面！
“行，晶晶，我尊重你的选择！”
大可汗柯吾见高盛服软，顿时心花怒放，征服欲彻底得到满足：
“哈哈哈！来人！把圣女送回房间好好伺候，明天准备新圣女祭天大典！
本汗要昭告天下，真正的圣女回来了，天神佑先零！”
堂下众人纷纷跟着高呼道：“天神佑先零！”
大可汗搂着一群美女离开了宴席。
高盛等人被侍卫“护送”回房间，王晶则被送进了她母亲当年的闺房。
这房间虽说富丽堂皇，可在王晶眼里，跟金丝鸟笼没两样。
她躺在母亲曾经睡过的床上，放声痛哭：“母亲！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做了本汗的女人，我就告诉你怎么办！”门口突然传来大可汗的声音。
只见大可汗醉醺醺的，满脸通红，竟然闯了进来。
王晶吓得瞬间掏出匕首：“大汗！我可是你的亲外甥啊！你怎么能说这种有违人伦的浑话！”
大可汗酒后吐真言，狂笑道：“你去打听打听，先零的圣女哪个不是我的女人？
当年达娃措跑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那时候父汗还在，我没法动手，现在倒好，她女儿送上门来，真是天助我也！”
王晶连连后退，彻底慌了神：“先零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可汗！
我当了圣女就是天神的妻子，你敢对我无礼，简直是畜生！”
“狗屁天神！天神能睡圣女吗？不能！但本汗能！
本汗就是这草原和天空共同的神！哈哈哈！”
“你……你这个魔鬼！你居然杀了前任圣女，她可是你的女人啊！”王晶气得浑身发抖。
“没了利用价值，留着干嘛？
这整个草原的人，在我眼里都是待宰的羔羊，只有我能拿刀！”大可汗满脸嚣张。
“你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死在这！
到时候我家公子一定会血洗先零，这都是你自找的！”王晶紧紧握着匕首，与大可汗对峙。
两人的冲突越来越激烈，这一切全被躲在门口的国师彻里吉听了个正着。
他的心跳快得像狂奔的马蹄：这就是他敬重了一辈子的大哥？
彻里吉不禁回想起当年：
大可汗刚继位时，兄弟二人亲密无间，一起把先零治理得越来越强盛。
后来大可汗说权力不能分散，便收了彻里吉的军权，让他带上铁面具成为国师。
大可汗一直梦想征服中原，占领那片富庶的土地。
为了这个目标，彻里吉倾尽一生敛财、发展军备，曾经的他，一直以大哥为荣，以身为先零国师为荣。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棋子，戴着铁面具的自己活像个小丑！
大哥连亲妹妹都想霸占，禽兽不如甚至对外甥女下手，又怎么会在乎什么兄弟之情？
彻里吉深吸一口气，用力敲响房门：“陛下！臣弟有要事商议！”
大可汗被打断好事，强压着怒火走出房间：
“本汗只是来看看晶晶住得习不习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彻里吉只好随便扯了些各地商业收入、军备整顿之类的琐事。
大可汗听得头昏脑胀，哈欠连天：
“本汗乏了，明天再议！侍卫们看好了，务必保证圣女安全！”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彻里吉看着满脸泪痕的王晶，心里五味杂陈：
“你跟你娘亲长得真像，就是额头上没有先零的刺青。”
“谢谢你，国师。”王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觉得眼前这人不像坏人：
“我小时候问过娘亲，为什么她额头上有个小鸟刺青，我也想要……”
彻里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娘怎么说？”
王晶再次落泪：“娘亲说这是先零的神鸟图腾，还说不给我刺，因为刺上之后，一辈子就会被枷锁困住……”
彻里吉终于摘下了铁面具，露出一张深邃的脸庞。
张晶晶惊呼：“你……你是那家马店的老板？”
“晶晶，我是你舅舅彻里吉，是你娘亲达娃措的亲二哥啊！”彻里吉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舅甥二人瞬间相拥而泣。
彻里吉彻底挣脱了心中的枷锁，王晶也终于见到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第二天正午，丁奚城主大街的天神祭祀小屋旁人山人海。
城中几乎所以羌人都来见证这场大典。
城里早就传遍了消息：前代圣女品行不端，被大可汗处死。
天神发怒之际，前可汗之女达娃措的独女晶晶从远方归来，继承真血圣女之位。
天神大喜，今日要与晶晶圣女成婚，从此继续庇佑先零，让所有牧民安居乐业。
在万众欢呼声中，王晶跟在国师彻里吉身后，从祭祀小屋走了出来。
她伸出双手拥抱蓝天，所有先零羌人全都跪倒在地，就连彻里吉也屈膝半跪。
众人齐声高呼：“天佑先零！天神与圣女喜结连理！”
就在这时，王晶突然挽起右手衣袖，仰天长啸：
“天神对不起！我的贞操已经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