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锦亭虽是红花帮少主,但红花帮只是一家依附嵩阳派的小帮会,地位还不够资格去嵩阳山,所以他来报信就被安排在了嵩阳附近的庄子。
接了人之后,车队并未有停留,张机喝令继续赶路。
车马骈阗,一路上极少停留。
忽忽七八日,就到了和红花帮所在的夔阳城,这座小城据说上古时候曾出过一头夔兽,后来被神话中的一位大神射杀,化为一座夔阳山,故而此地得名。
夔阳山上本来有一伙强盗,只是不甚强势,虽然也下山掳掠,但只图钱财极少杀人。
血狼骑占了夔阳山的山寨之后,杀了强盗的首领,降服了那伙强盗,便占了夔阳山,以此为据点,四下掳掠。
官府组织的围剿,红花帮亦参与其中,帮主虽然有些武功,却不敌血狼骑几个头领彪悍,厮杀中被血狼骑的二头领斩了。
张机正要下令车队入城,这几日一直在马车上苦修,几乎从未露面的苏南桥,跳下来马车眺望了一眼远处的夔阳山,说道:“张机师兄!我们不要入城了,到前面的程家庄休息吧。”
张机问了一声:“苏师弟为何要去程家庄?”
苏南桥这几天没有下马车,但天机孙家的人几次前来送消息,早就知道了夔阳城的情况,也得知了血狼骑的大半虚实,笑道:“夔阳城停不下这么多马车,大家住起来也不方便。”
程家庄却甚大,距离夔阳山也更近,如今程家都被血狼骑杀了,我们暂时借住几日最为方便。
“何况,我想晚上去探一探夔阳山的寨子,从城中走就太远了,不如程家庄近些。”
张机沉吟片刻,说道:“也好。”
车队果然没有进城,又行了小半日到了程家庄。
程家原本是夔阳城第一富户,拥良田千亩,店铺七八间,丁口也极兴旺,总有六七十口人,只是小地方的富户,虽然雇佣一些长工短工,免不了也要下地干活。
血狼骑来的时候,杀了庄子里的人,但程家总还有几口人,因为在地里干活逃过了一劫。
这支车队到了程家庄的生活,一个老汉带了几个青壮迎了上来,叫道:“诸位客官,如今庄子里住不得人了,还请回转夔阳城。”
张机微微一笑,说道:“回去城里又要半日,不若我多于老先生些银钱,止住一夜,明早就走。”
张机丢了半贯钱过去,老汉犹豫了几分,舍不得手里的铜钱,说道:“诸位住下也可,只是草料没法供应了。”
张机行走江湖,经验丰富,交涉了一会儿,又加了一些铜钱,说服了老汉,回来叫道:“先进庄罢。”
苏南桥在马车中,耳朵微微一抖,低声说道:“两位姐姐跟我偷偷下去。”
孙灵蝶和南梦宫也不问何事?施展轻功跟他偷偷下了马车。
苏南桥贯通的第九条经脉,其中七条属于八大奇经和十二正脉,但也有两条属于三十六隐脉,一条是地听,一条是月华。
隐脉比八大奇经和十二正脉都短,窍穴也少,储存的真气亦比不上八大奇经额和十二正脉,但却每一道隐脉都可提供些许异能。
比如地听就能让苏南桥耳力暴增,若是以真气功聚双耳,还可以增幅听力。
他刚才听到了庄子里有人窃窃私语,遂带了孙灵蝶和南梦宫前去查看。
苏南桥贯通了九条经脉,虽然还没学到乘风诀,轻功却比之前强了不少,虽然尚比不上孙灵蝶,更远远不如南梦宫,但已经很有些飘逸潇洒了。
他偷偷溜出车队,令狐邵和丁焚袖修为尚浅并无觉察,张机却早就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当做不知,安排车队的时候,特意把苏南桥乘坐的那辆夹在最中间。
苏南桥一口气连续跃过了七堵墙,这才踏上了一座青瓦房屋顶,孙灵蝶跟着上了屋顶,秀美的长眉微微一皱,压低了声音说道:“有江湖人。”
这座青瓦房的院子里拴着几匹马,每匹马都打理的清爽,又都膘肥体壮,还没有官府的烙印,显然是江湖人的快马。
南梦宫飘然落在后墙,凑在墙壁上,过了一会儿,脸色大变,冲着苏南桥一挥手。
苏南桥凭着隐脉地听,早就听清楚了房中之人的闲谈,回了一个手势,深吸了一口气,身子猛然一沉,破屋顶而下。
孙灵蝶和南梦宫都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莽”,两女心急之下,一个跟着跳了下来,一个伸手一拍后窗,震碎了窗户之后,先把后院的一个树桩,伸足一挑砸入了房中,然后才跟着跃了进去。
两女闯入了房中,却见两个黑衣汉子软软的躺在地上,一个胸腹被灵犀贯穿,一个脑门插了惊蟾,两人都已被苏南桥杀了,还有一个正在跟苏南桥交手,双方拳脚生风,打的甚是激烈。
苏南桥也不变化招数,就是一招龙象般若,再一招龙象般若,打的灰袍汉子浑没了脾气,在狭小的房屋中,这一招刚猛的拳法让他没有躲避的余地,只能运功硬架。
苏南桥凭地听之术提前判断了房间内三人的位置,全力以赴,偷袭出手,一出手就如雷轰电闪,狠辣绝情,双剑各自使出一招混元剑法,直接运功掷出。
灰袍汉子手下的两个黑衣汉子,根本抵挡不住苏南桥的双剑齐飞被当场击杀,为首这个灰袍汉子武功却极高,硬接了他七八招龙象般若仍旧不见颓态。
灰袍汉子可不是吃惊,他是震惊,极度震惊,把牙都要咬碎了。
双方交手这么多招,他明明武功更胜,却被对方这一招刚烈无双的拳法打得没脾气。
若是双方再拼斗下去,灰袍汉子倒也有信心反败为胜,哪里想到这个小子还有两个厉害的帮手?
孙灵蝶扬手就是两口飞刀,南梦宫更是振剑而上,她兼修南梦,峨眉两家武功,纯以武功而言,比丙字组的嵩阳弟子都更厉害。
当然南梦宫练武可不是五年。
灰袍汉子几乎要吐血,他说什么也想不通,上头派他过来不过是负责在饮食里下毒,根本不用跟嵩阳派的人照面,怎么就被人识破了行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