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紫嫣虽然不知道苏南桥的身世,但她为人冰雪聪明,从昨日的只言片语猜测出来,这位苏小弟只怕家世甚惨。
她心头柔念微生,牵住了苏南桥的手,说道:“阿弟莫要难过,以后姐姐再多给你做几件衣衫,不哭不哭。”
苏南桥一半是戏,一半也是心头难受,他看过一些穿越小说,大多数穿越了,就再没想过父母,他是真想家了。
被司马紫嫣牵手安慰,他还真有些羞臊,毕竟装哭这事儿,实在不够堂皇,他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让司马姐姐看笑话了。”
司马大小姐嫣然一笑,说道:“姐姐也是难得,居然见着了这一幕。”
“我阿弟拜师大宗师,日后要做堂堂正正的大英雄,此等场面怕是再没人能见着了。”
苏南桥正要请司马紫嫣入观,这位峨眉女侠却叹息一声,说道:“家父的事情还有许多忙碌,姐姐是来辞行,待得风波过去,阿弟来姐姐家里,我当设宴款待。”
苏南桥颇为意外,但细细一想,似乎正该如此。
司马御史遭遇如此大祸,怎能不反击?只怕朝堂上又要诡谲云涌,乃多事之秋。不过这事儿他也帮不上,只能说道:“司马姐姐多保重。”
司马紫嫣跟苏南桥道别,翻身上了白马,她白衣白马,风姿如仙,纵马远去,良久这旖旎气氛才散。
苏南桥低头打开了包袱,里头果然有一套衣衫,鞋履袜子俱全,除了衣衫之外,还有一团盘在一起东西,他伸手轻触,这团东西猛然抖的笔直。
这是一口连鞘的软剑,盘在一起,黑黢黢的毫不起眼,伸的笔直之后却隐隐有一股寒意透鞘而出,不知什么动物的皮鞣制的剑鞘甚是精美,曲折如意,上面有灵犀二字。
苏南桥按住绷簧,抽出了这口软剑,剑刃如水,剑身柔韧性奇佳,比荡魔剑略短,剑身也狭窄了几分,他随手试了几招,剑刃绕手,得心应手,此乃一件堪称宝物的利器。
苏南桥把这口软剑收了,又把包袱拿了,回了太乙观,只觉得这事儿有趣儿。
“就可惜这位姐姐岁数大了些,等我长大,她怕是……”
苏南桥正要回去修炼,就听到一声低吼,一股劲风从背后扑来,他下意识一偏身,把包袱举起来,就听到划拉裂帛之音,一口单刀把司马紫嫣做的衣衫斩裂,磕在了软剑灵犀的剑鞘上,发出叮叮一声脆响。
苏南桥退开了几步,心疼的无以复加,衣服他还没穿过呢,就被人砍碎了。
那口软剑虽然是利器,但如此柔软之剑,就不合适跟兵刃硬磕碰,何况软剑的剑鞘乃是皮质,可受不住刀剑。
他把手中包袱丢下,抽出了软剑,百忙之中多看了一眼,剑鞘是真被砍坏了,但这口灵犀确是利器,剑刃如水,盈盈流彩,并无任何损伤。
一个冷狠的声音叫道:“今日就叫你知道,我劳辛更合适做大宗师的徒弟。”
一口单刀迎空三变,刀法居然还真不错,苏南桥心头给了评价,暗忖道:“怕是有八品上的实力了。”
“不过,这可不是天蝎教的秘传刀法。”
“天蝎教的刀法粗砺糙乱,招数破绽太大。”
“这一招刀法……”
“可有点深度。”
苏南桥除了子午经之外,还没学过嵩阳派的拳脚兵刃招数,但他苦练胡家的荡魔剑法进境也极不凡,临危不乱,只是心头微微生疑。
他没练过天蝎教的武功,但指点林景和张帆儿的时候,倒是翻阅过天蝎教的武功秘卷,对天蝎教的武功了如指掌。
劳辛连出数刀,逼得苏南桥连连后退,正要加把劲,重创了这个小道士,就听到一个急促的声音叫道:“小弟,住手。”他听出了是劳爱的声音,非但没有听,反而加了一把劲,但就在这一瞬间,一口寒光四射的软剑,从一个奇妙的角度指向了他刀法中的破绽。
这一招攻敌之必救,乃是极高明的剑术,劳辛却面容狠厉,根本不收刀横架,反而单刀加速,猛劈下来,一派两败俱伤的摸样。
苏南桥早有预料,这口剑轻飘飘的一转,就把对方未持刀的一条臂膀给卸了下来。
这一招荡魔剑法的搏浪七转,神妙无比,岂是劳辛这等寻常江湖人能抵挡?
苏南桥也没想到,荡魔剑法这般高明,一招还未使完,搏浪七转只转了一转,就把对方的一条手臂给斩落,不由得微微一愣,稍微退让了半步,免得对方反扑,心底犹豫了一下,心道:“是该把劳家三口都杀了么?”
劳辛断了一臂,抛下了手中单刀,一抬手袖中就飞出了一蓬毒针。
苏南桥可没抵挡毒针的本事,他匆忙往后一趟,便在此时,一团乌云掠过,一股强横内力,把毒针悉数震飞。
劳辛正要逃走,却哪里能够?被天外一指飞来,点中了穴道,软软躺在了地上。
劳爱吓的亡魂大冒,扑了过来,跪下就要磕头,却听得张远桥淡淡说道:“无须如此,这不是你弟弟。”
劳爱微微吃惊,却见张远桥伸手隔空一拍,劳辛的脸上就出现了无数细小的龟裂,一张人皮面具碎裂开来,露出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脸庞。
这个中年汉子脸孔微微发黑,生出了扭曲,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气绝身亡。
张远桥对徒儿说道:“用剑挑开他的右手。”
苏南桥依言挑开,却见这人食指上有一黑铁指环,指环向内生出尖锐短刺,上面有些血迹。
张远桥冷哼一声,淡淡说道:“是魔教妖人。”
“大概是听到我收了徒弟,为免正道武林再出一年轻高手,就派人来刺杀你。”
“他手指上的是黑神刺,魔教派出的死士若是刺杀不得目标,就把指环转动握紧拳头,黑神刺上剧毒就会深入体内,顷刻便死。”
苏南桥被吓到了,心道:“这个世界的武林这么危险吗?”
“之前觉得朝廷争斗,动辄就要杀人全家,屠灭村镇,已经是极阴狠了。没想到魔教更不是人,居然派人暗杀各大派的年轻弟子。”
“我练武最近不甚努力,须得加把劲,再狠狠的卷起来。”
劳爱见不是自己的弟弟,心头微微一松,低声说道:“太好了,不是劳辛。”
她简直不敢想,若是自己弟弟“刺杀”苏南桥,劳家将会遭遇何等灭顶之灾?
张远桥淡淡说道:“魔教妖人出手狠辣,既然派人冒充你弟弟,只怕令弟已经不幸了。”
劳爱如中雷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