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爷！”

　　“属下见过凡爷！”

　　陈凡穿城而过，没有半分停顿，径直来到县衙。

　　监狱门口、捕班门口侍卫的狱卒、捕快，恭恭敬敬行礼。

　　“发生了什么事？”

　　县衙花厅，很多人注意到，外面站班的，突然像麦子似的，一茬茬倒了下去，有些好奇，猜测是不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结果下一刻，齐齐傻眼，因为来的人居然穿着捕快的衣服。

　　“捕快？”

　　“这威风气派，比起县尊大人都要强啊。”

　　“不要小看捕快，说不定，背后就是哪个大家族。”

　　“甚至可能是某个大家族的嫡亲。”

　　有人好奇，有人则道出所谓真相：“当官的，有权有势的，安排亲眷到某个实权位置做事，不要太稀松平常。”

　　但很快真相就被揭破：“这个就是之前说到的陈凡，狱卒出身，三代赤贫，父母早早就去了，连个帮衬的亲戚都没有，自己硬生生打出来的。”

　　“陈凡？原来就是此人。”

　　“鹰视狼顾，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

　　“一个贱役，靠着好勇斗狠，坑蒙拐骗，捞了几十万两银子，早晚不得好死。”

　　“且看着吧，今天来了好几个大人物，看他怎么死！”

　　六房许多人盯着陈凡，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恨意。

　　一县之地，说起县尊主政，主簿辅佐，实际上，全靠六房这些人。

　　流水的官，铁打的吏。

　　而吏又和城里的各个家族息息相关。

　　说白了，他们就是家族安排在这里的代言人。

　　不管好的差的，所有职位基本都被瓜分个干净。

　　他们借此牟利，借此壮大家族。

　　可这二十天，天突然就变了。

　　先是给他们上供的那些城狐灶鼠被陈凡抓个干净。

　　就这一下，很多人都受不了，几乎断了他们一大半的收入来源。

　　去找家族主事，上面就轻飘飘一句话，先忍着，等扩建府城的事过后再说，等秋粮征收完再说。

　　好，为了大局，可以忍。

　　可最近，陈凡的动作是越来越大了，好几家酒楼，客栈，居然都被打了招呼，要挂什么营业执照。

　　如果说少了城狐灶鼠的上供，受损的还只是六房这些人，但这一下，就相当于在几大家族的锅里抢吃的了。

　　抢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更不要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陈凡那边一颗粮食都没送进城，他到底想干嘛？

　　原本很多人都想着派人做事，但这个节骨眼上，城里又出了妖兽，弄得人心惶惶，顾不上收拾陈凡。

　　现在好了，县尊养好了伤病，出来主政，妖兽也被赶出城，是时候解决此人了。

　　“陈凡，你也来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

　　有人见到陈凡进来，上前招呼道。

　　“时君佑。”陈凡点点头，眼神看过去，王瑾、叶哲几个去过清音小筑的都在，不过也有些人没在场，不知是走了还是今天没有受到邀请。

　　除去这几人，当日过的裴寂、吴瑞也在。

　　这两人，恩怨很深，但彼此都很克制，一直没有撕破脸。

　　只是裴寂气色不好，像遭到了创伤。

　　后者则表现的很倨傲，目光递过来，刀子一样。

　　“这两天得找个机会弄死他。”陈凡心语。

　　早先清音小筑，吴瑞就对他充满敌意。

　　前些日子更是派出秦逸川、翁弘昌要杀自己。

　　只可惜，秦逸川被自己打残，触发禁制炸了个魂飞魄散，翁弘昌则被假药控制。

　　对方做初一，没道理自己就不能做十五。

　　什么九鼎阎罗，什么大周总兵。

　　招惹到自己，照剁不误。

　　当然他也不可能，大庭广众下，就弄死对方，所以瞥了眼，就看向其他人。

　　“陈凡，陈捕头？”有人朝陈凡打了个招呼。

　　“见过县尊大人。”时君佑几人行礼。

　　“县尊？”

　　“贺焱？”

　　陈凡眼珠子动了动，打量着对方，四十五六，个头高大，虎背熊腰，偏偏又一身书卷气。

　　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古代那种行万里路的大儒，而不是现在很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

　　且此人，多年以来，从没有行过恶政，据说还曾上书举告过路过此处的大太监。

　　甚至两年前还曾下令把宋鹤宸给抓起来，判了个斩立决。

　　可惜，得罪了宋家，宋鹤宸外公又是朝廷侍郎，最后的结果，宋鹤宸毫发无损，反而抓他的总捕头被打死在监狱，贺焱这位县尊，更是得了急病，时好时坏，连政务都没办法在处理。

　　外面很多人都在传，贺焱所谓的急病，其实就是被宋家给害了。

　　如今宋家被自己灭门，贺焱出头，似乎就合情合理了。

　　“正气盈胸。”

　　“满腔赤诚。”

　　“这才是读书人应该有的风范。”

　　陈凡放出灵识，感应，见此时双目有神，胸怀坦荡，便拱了拱手：“倒是值得我一拜……见过贺大人。”

　　“早就听说我县出了位英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贺焱笑的很是爽朗，看陈凡的目光，是越来越热切，最后更是抓住陈凡胳膊，把臂同行：“你，很不错！做的那些事，很好！都是我一直想做，而没有做到的，这一点，你，比我强出太多了。”

　　“那些城狐灶鼠，百害而无一利。”

　　“把个好好的城池，弄的乌烟瘴气。”

　　“不过，你也知道。”

　　“没有县衙官吏充当保护伞，他们怎么可能害人？”

　　“就算是我，要动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贺焱提及城中诸事，脸色变得阴沉，说起陈凡手起刀落，把那些城狐灶鼠杀的杀，抓的抓，两眼都在放光，认为他干的实在漂亮，现在呼吸都觉得畅快。

　　交浅言深。

　　陈凡没有接话。

　　只是他能感受到贺焱言语里的赤诚。

　　对方对于贪官污吏城狐灶鼠的憎恶，简直是不加掩饰。

　　“我当年，也是意气风发，想要好好作为一番。”

　　“可惜，宋家……”

　　“咳咳。”

　　贺焱也不知是有所忌惮，还是伤病没有痊愈，咳个不停。

　　“算了不说这个，来，我帮你引荐几位大人物。”

　　“如果能得到他们的青睐，往后好处不少。”

　　“只是，你得罪的人，今天肯定要针对你。”

　　“但这个，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