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一双眼神盯住，狼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好像所有感情思绪都被剥夺，只剩下一具空壳。

　　等陈凡收回目光，半天才缓过神。

　　“寂灭道。”

　　“居然是寂灭道传人。”

　　“难道天地又到了轮回的尽头？”狼灭失神，因为许多文明的崩灭，都与这个宗派有关。

　　“轮回的尽头？”陈凡目光微动。

　　咚。

　　沉闷声响从道观中传出。

　　“确实很强啊。”黄金狮子神情凝重，眼睛盯着道观门前的地面，一道影子慢慢延伸出来，地面好似承受不住，在不断塌陷扭曲。

　　“这是怎样一种境界？”陈凡低语。

　　道观内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光线。

　　外面则亮如白昼。

　　偏偏却有黑影从道观里透照出来，且地面都难以承载，这让他无比好奇，对方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

　　轰。

　　道观门前地面，终究承受不住，整个龟裂开，个别地方甚至炸穿，声势惊人。

　　要知道，道宫秘境中的地面比外界要坚厚许多，陈凡试了试，五成力量，才留下个浅浅的脚印，而对方，真身都没有出现，只有一道影子，就造成了这样可怕的景象。

　　“我觉得，可以撤了。”黄金狮子忐忑道。

　　“来都来了。”

　　“就这么走？”陈凡盯着远处，念力凝聚，具现出一道幻身，朝道观中飞掠而去，但结果和前次一样，将将接近，立刻就崩碎。

　　“我觉得你在危险边缘，疯狂作死。”黄金狮子不安道，他没有想到，陈凡胆子会这么大，以至于，他都在怀疑，身边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陈凡的真身。

　　此外……

　　“你抓我鬃毛做什么？”黄金狮子斜睥道。

　　“我怕你冲动。”

　　“真跑过去，和他单挑。”陈凡道。

　　“……”黄金狮子，缩了缩脑袋，准备钻回黄金狮子，比起其他，陈凡给他的感觉更加危险。

　　“稍安勿躁。”陈凡安抚道。

　　“你……撒手！”黄金狮子炸毛，因为陈凡身体里，隐隐有红光渗透出来，且带有大寂灭的气息，他的金色毛发居然有消融的趋势。

　　“我有种感觉，不见得有你强。”

　　“要不然，我俩堵门到现在，怎么连面都不敢露？”陈凡道。

　　“或许，认为我俩就是个小蝼蚁，不值得出手。”黄金狮子道。

　　“强者自有其颜面，打到门口，还不动声色，又不是乌龟，要动，早就动手了。”陈凡分析道。

　　“你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黄金狮子其实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会不断和陈凡纠缠，当然他也有几分底气，拥有法衣，能够随时遁走。

　　“是吗？”

　　“那你现在就可以过来一试。”道观中有人开口道。

　　“不是贺焱！”陈凡眼神微缩。

　　“牛鼻子好高深的道行。”

　　“居然到现在还留下了一点残灵。”黄金狮子悚然，果断要闪人，只是脑袋被陈凡抓着，挣脱不得。

　　“你是什么人？”陈凡喝问道。

　　“我？”

　　“一个本该死去数万年的人。”道观里的人道。

　　“玛德，死掉了几万年，灵性还这么强！”

　　“等等……他好像说的不是早已死去，而是本该死去……这牛鼻子总不会还活着吧？”这一次黄金狮子真的有些麻爪，脑袋摆动，奋力挣扎：“这老梆子，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赶紧扯呼。”

　　“那你为何还不曾死？”陈凡再次开口，大胆程度，让黄金狮子为之咂舌。

　　道观里的人稍稍沉默，尔后道：“我见证过一世璀璨，也经历过举世皆寂，身边熟悉的，不熟悉的，化为枯骨，枯骨又化泥尘，心早已如槁木，本应同去，奈何……实力不允许，怎么也死不了。”

　　“人生不如意者，莫过于此。”

　　“奈何，奈何。”

　　“怎么也死不掉？人言否？”黄金狮子吐槽，多少人寻仙问道，证一世长生，而不可得，结果这人，天天琢磨着死，却怎么也死不掉？那么他到底有多强？

　　“贺焱哪里去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陈凡追问。

　　“我在这里休养生息。”

　　“他为我提供血能。”

　　“如果碰到什么危险，我可以帮他避开。”

　　“大抵就是这样一种合作关系。”道观里回应道。

　　“以你的实力，汲取血能，哪里用得着别人帮忙？”陈凡道。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这世道是公平的，你得到什么必将付出什么。”道观里的人道。

　　“公平？”

　　“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这个话倒是和黄金狮子所说一样。

　　但陈凡只是摇头道：“我不信，且不说，世间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就算有，这点代价，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经历过很多事，就会明白，那些微不起眼的，或许才是真正要命的。”

　　道观里的人感慨，旋即道：“难得碰到你这么个胆子大的后生，能聊几句，我今天很开心，所以，不准备杀人，你们走吧。”

　　末了，他又补充道：“还有那头小狮子，没什么事，不要乱跑，小心被人抓去，抹了你的灵性。”

　　“走？”陈凡挑了挑眉：“不是不行，可你得让贺焱露个面，把这个事说个清楚，总不至于，他要害我，没道理，就这么轻轻接过吧？”

　　“你没听他说，贺焱由他庇护？”

　　“这个时候还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真惹怒了他，我俩都得留在这。”黄金狮子心焦，尔后追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陈凡？我怎么怀疑，这只是你的一具幻身？”

　　换做别人，哪怕幻术，甚至那些大能的分身，他一眼都能看穿。

　　但陈凡的幻身，覆盖着白骨流光，别说看穿，避开视线，感应都感应不到。

　　“真身，真的不能再真了。”陈凡安抚道。

　　“你千万别晃点我啊。”黄金狮子，莫名有些心虚，万一陈凡就是个幻身，这么作死，自然无所谓，他可就要倒霉了。

　　“你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只是，莫非你以为，我真不会出手干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