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紫姑娘听到陆雅琪说冒出个新柴房时,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宛如在无尽黑暗中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可那光芒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与难以察觉的忧虑。
那晚,如一块巨大而沉重的黑色幕布,密不透风地笼罩着这座阴森的深宅。宅院里的一切都被黑暗无情地吞噬,仅有的几处微弱月光,也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扭曲得支离破碎,勉强洒在地上,投下斑驳且诡异的光影。我躺在楼板上,辗转反侧,满心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翻涌,怎么也无法入眠。(说实话和白骨睡在一屋,换谁都受不了),不过陆雅琪却是个例外。
我偷偷地站了起来。心里好似塞了一团乱麻,又像被无数只小爪子不停地挠抓着,烦躁与心慌交织在一起。阿紫姑娘也不见了!但我听见有哭声。
“呜……呜呜……”断断续续的那种。
最终,在这诡异的氛围里,一种莫名的驱使让我决定起身,想去柴房一探究竟,潜意识里觉得那里或许隐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线索。
离开房间,外面的空气寒冷而潮湿,仿佛裹着一层无形的冰碴,冷冽地刺透我的衣衫,径直钻进骨髓里。过道里弥漫的雾气愈发浓重了,那雾浓稠得仿佛变成了实体,在微弱而惨淡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灰白色。它就像一层半透明却又无比沉重的纱幔,将四周的一切都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只露出一些模糊的轮廓,给整个空间都增添了一份神秘而恐怖的气息。每走一步,脚下的木叶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在这死寂的夜里清晰地回荡着。
随着我渐渐靠近柴房,哭声更加清晰,那种寒意到令人窒息的氛围愈发强烈,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在那环境里仿佛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撞击着我的神经。月光努力地洒在地上,却只能拉出我那诡异而扭曲的影子,那影子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莫名的地跟在我身后,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好似随时都会扑上来将我吞噬。偶尔,会有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又在寻找缝隙里钻出去。
柴房就在前方不远处了,那敞开的门仿佛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口,透着无尽的危险。(后来我数过,门板不是木质,而是用四十九根人肋骨拼接而成,缝隙间渗出青黑色尸蜡。)
门下一道血印拖出来。
阿紫姑娘就在柴房里面,哭哭啼啼的声音是她发出。那哭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宛如一把利刃,直直地穿透我的耳膜。那声音凄厉而凄惨,充满了无助与恐惧,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绝望哀嚎,在这幽深的宅院里不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当我终于靠近柴房,借着那如丝如缕的月光,眼前的场景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成冰,全身的毛孔都因极度的恐惧而张开。只见阿紫姑娘正呆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具可怕的死尸,像抱婴儿一般的那种。也不知她那来的这般力气。那具死尸不是别人,正是络腮胡。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生前的模样,面容扭曲得狰狞可怖,像是被恶魔狠狠地揉搓过。脸色如死灰一般惨白,没有一丝生气。一双眼睛圆睁得几乎要爆裂开来,眼球突兀地凸起,空洞无神却又仿佛藏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就那样直勾勾地瞪着前方,令人毛骨悚然。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的参差不齐的牙齿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原本强壮且威猛的身体此刻变得干瘪萎缩,松垮地耷拉在骨架上。他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被撕成了一条条碎布,有的还零碎地挂在身上,在微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簌簌”的声响。而最让人胆寒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周围的皮肉外翻,像是被某种无比强大且凶残的力量硬生生地刺穿、掏空。断裂的肋骨参差不齐地暴露在外面,透出一股深深的寒意。内脏杂乱地散落一地,那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我的天,络腮胡好像是从地下尸库走到这里面来。
让我一阵眩晕,几欲作呕。
而此刻,络腮胡那带血的嘴正缓缓朝着阿紫姑娘的受伤的脖子移去,每移动一寸,时间仿佛都被拉长到了永恒。阿紫姑娘彻底被迷一般,只会哭,直勾勾地望着死尸。她就那样机械地抱着这具可怕的死尸,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镰刀正缓缓朝她的咽喉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