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结束,众人散去后,邵云齐单独将郝爽拉到一旁,郑重道:“观你年纪尚轻,担任队长时日应不长。低阶妖兽灵智有限,以你实力应对自无问题。”
郝爽隐约觉其话中有话,抱拳直言:“晚辈愚钝,前辈有话请明示。”
见郝爽谦恭,邵云齐叹口气,面色凝重:“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妖兽,而是人心。”
郝爽疑惑,回想二十余日相处,并未觉异常:“前辈所指何人?”
邵云齐无奈摇头,仰望星空道:“看你年轻,易意气用事,故出言提醒罢了。”
原来只是提醒。郝爽松了口气,客气道:“多谢前辈提点,晚辈铭记于心。”
邵云齐微微摇头,对郝爽是否真能“铭记”持疑——他年轻时亦是如此,深知这个年纪的心境。
休整一夜,众人整装启程。两日后,一行人抵达一片绵延百里的平缓山坡。坡上绿草如茵,却无一棵树。
一阵劲风袭来,众人或俯身或运功抵御。
青岑警惕四顾,此地给他的感觉极为怪异——空气湿度不低,山坡上却寸木不生。
“奥天,此地有异,当心!”青岑提醒。
奥天虽疑惑,仍依言警惕起来。
不仅青岑,郝爽与邵云齐也察觉异常。他们在此走了半日,却似原地打转,始终走不出这片低坡区。那不时刮来的劲风更是古怪——以此地形,风本该柔和,怎会如此强劲,需俯身或运功方能稳住?
邵云齐走到郝爽身边:“郝爽队长,你怎么看?”
郝爽警惕环视:一行人正处巨大缓坡之上,远处另一片山坡同样绿草如茵无一棵树。
“我曾闻妖兽山脉有诡异密林,入则难出。但此地一览无余,不似幻境。”他思索道。
“不如登上山顶看看。”
郝爽点头,率众向坡顶行进。
行至半山腰,又一阵裹挟砂石的劲风袭来,众人不由得闭上双眼。待风过睁眼,骇然发现竟然几乎回到了山脚!
“不对劲!”贾云逸惊觉,大喊道,“我们陷入幻境了!”他六人精通阵法,此言极有分量。
“贾兄,果真如此?”郝爽仍难以置信。
贾云逸慌忙解释:“幻境本质亦是阵法!我们在此半日,多次折返原地,足证这片山坡便是幻阵!”他指向一块带有特殊标记的定位石块——此石独一无二,此刻重现眼前,便是铁证!
见他神情慌张,众人也紧张起来。多数人从未经历幻境,面对此况手足无措。
“那若走不出去,岂非要饿死在此!”贾云逸的弟弟贾五担忧道。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本就紧绷的心弦更添忧虑。现有食物尚足,但若久困于此,终将化作荒野枯骨。
“郝爽!都怪你选的路线!害我们陷此绝境!”邵云齐队中的伊飞扬抱怨道,“早知就不该听你的!”
“闭嘴!”邵云齐一巴掌甩在伊飞扬脸上。他历经生死,此等场面尚不足以令他慌乱。
伊飞扬捂着脸,不敢顶撞队长,只狠狠瞪向郝爽,似将一切归咎于他。
平息队员怨气后,邵云齐抱拳对郝爽道:“郝爽队长,方才我的人胡言乱语,我代他赔罪!眼下当务之急是设法脱困,而非相互指责。”
邵云齐此言令郝爽心生愧疚——伊飞扬抱怨不无道理,当初正是他选了这条路,图其开阔无遮蔽,可防妖兽伏击,未料竟是一片迷途幻境。
“眼下体力尚存,不如再试登顶一次。若仍被怪风吹下,便改向山脚探路。”夜言提议道。
众人相视,觉得可行。
于是众人再次尝试登顶,这次皆调动灵力,向山顶疾奔。
不出所料,行至半山腰,一阵更强的怪风裹挟砂石袭来,众人不得不止步抵御。
砂石迷眼之际,拥有罗刹天眼的杜飞却看得分明!他闭目结印,开启天眼探查——只见半空中浮现一个笼罩黑雾、似鼠似狼的巨大狰狞头颅,作势欲吞噬众人!
杜飞浑身一颤,脚下不稳,被劲风卷着滚向山脚。翻滚中他强自镇定,运功护体。
不知翻滚多久才停住,杜飞起身时摸到一个光滑物件,睁眼一看,竟是一颗森白头骨!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皆是人类骸骨!
他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一个呼吸间,冷汗已浸透后背。
“这是何处?”
杜飞环顾,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幽深山洞,零星散落的荧光石发出惨白微光,不见其他活人。
他恐惧至极,立刻施展罗刹天眼,试图穿透山壁观察外界。左右环顾一片漆黑,直至抬头,才“看”见郝爽等人正焦急地四处搜寻他。
“我在山体内部!”
杜飞欲大声呼救,声音却被厚重山岩阻隔。无奈,他只得尝试自行寻路出洞——既能滚入,必有出路。
然而现实残酷。洞道虽蜿蜒却平坦,全无滚落痕迹。再看周遭累累白骨,一股莫名恐惧攫住了他——若不能脱身,迟早化为其中一具!
杜飞身处洞道深处,仅有一向可通。他沿此方向走了许久,始终不见尽头。洞内惨白幽光刺得他眼睛发疼,揉眼再睁时,幽光骤然消失,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他欲开启罗刹天眼,却毫无反应!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稍稍缓解了他的紧张。
“郝爽,这次多亏杜飞!若无他,我们早葬身兽腹了!”是夜言的声音。
“不错!杜飞乃我队栋梁,定要好好酬谢!”是郝爽的声音。
杜飞摸索着洞壁向声源走去,心中疑惑,却想不起之前发生什么事。
未行多远,前方现出篝火光芒。杜飞心中狂喜,加快脚步。
走近一看,郝爽与夜言正围坐篝火旁,旁边支着两个小帐篷,一如往日狩猎时在山洞过夜的情景。
见杜飞回来,夜言笑问:“杜飞,去哪方便了?去这么久!”
郝爽附和:“就是!再晚些,妖兽肉都烤焦了!”
熟悉感扑面而来,杜飞融入其中,接过二人递来的烤肉。入口是妖兽的味道,但嚼劲怪异,没两下便碎了。
“吃完早些歇息吧,杜飞挡下妖兽那一击,灵力消耗不小。”夜言说着,向杜飞抛了个媚眼。
杜飞立时会意,心跳骤然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