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像流寇?
自山壁破碎扬起的漫天烟尘中,一位容貌年轻得近乎妖异的男子,渐渐显出身形。
他自尘雾中一跃而下,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对峙双方的正中间。
更奇妙的是,他坠落时分明如一颗燃烧的陨星,此刻身上却不见半分焦痕,唯有双颊残留着一抹因力量剧烈释放而泛起的病态潮红。
那盗匪头领经历劫后余生,刚不可置信地睁开眼,还来不及狂喜,骨子里那股悍匪的凶戾反倒先被彻底激发出来。
“*璃月脏话*,吓死本大爷了。”
刚刚夺回身体控制权、仍有些眩晕的拜恩,一落地便听见如此具有特色的本地问候,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远处,那些逃开观望的盗匪见危险解除,又厚着脸皮聚拢回来。而他们的头领此刻也无心责怪,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粘在拜恩身上,眼中流露出的贪婪之色,浓烈到令人毛骨悚然。
“小子,你这身行头.......倒是挺好看的。”
“......谢谢夸奖?”
这头领说得倒不算全错。拜恩这身装束,是以珍稀龙蜥皮革为底,经由绯木城最顶尖的匠人不计成本、倾心打造的杰作。
在场除去古恩希尔德的那位子嗣以外,或许无人懂得欣赏其艺术价值,但衣袍上流淌的暗金纹路与点缀其上的数颗流光宝石,任谁都能掂量出其价值连城。
身为贼寇而言,这就够了。这位天降之人的穿着,远比那个自称“古什么”的贵族小子,更符合他们对肥羊的全部想象。
“乖乖,那些什么劳什子君王怕都是没这身衣服吧。”
那头领心中嘀咕着,一边用独特的手势让同伴将其围困在原地。
衣装都奢华至此,那他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包里岂不是......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更是心头火热,也不顾死里逃生的后怕,开始痞里痞气地对拜恩指示道:“你,说的就是你小子,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衣服和包脱下拿过来,待会我可以赏你个痛快。”
“你说什么?”
或许是身居高位太久,拜恩一时竟有些难以理解盗匪们的这番逻辑。他略带迷惘地看着这群声称要赏赐自己一死的匪徒,在心中默默重新评估起这片大陆民风彪悍的程度。
而这幅表情在对方的眼里,就只是对自己职业最纯粹的蔑视。
“妈的,敬酒不吃是吧。”
巨额的行走财富摆在眼前,理智的作用顿时形同虚设。
众盗匪如嗅到血腥的鬣狗,争先恐后地向拜恩扑来,甚至连他身后那支商队都无暇顾及了。
那贵族青年看着焦急,先将身后众人当即遣散,刚想要挺身而出为拜恩分担压力,就被一缕倏然亮起的深蓝辉光刺得双目泣泪,短暂地被夺走了视物之能。
以双方的距离和盗匪的疯狂,他几乎可以预见,等自己再次睁眼时,那位容貌妖异的男子,恐怕已化作一地模糊的血肉。
然而,当他勉强从强光的余威中恢复视力,想要为这个无名英雄的尸体行最后的注目礼时,却骇然发现那折而复返的二三十个盗匪就像是同时中了诅咒一般,在这短短数息闭眼之间,就无声无息地一头栽倒在地。
他定睛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生出丝丝凉意。
——方才冲上前的所有人胸口,都只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前后贯穿的恐怖血洞,他们的心脏显然已在瞬间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彻底碾碎。
而那位阴鸷的头领,此刻正被拜恩单手掐住脖颈,如待宰的鸡仔般悬在半空,双脚无力地蹬踏。
直到这时,那头领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这次的贪念,踢到了一块何等坚硬的铁板。
“求......求您......饶命......”
他以为眼前这生得白净的年轻人,多少会像那贵族小子一样,存有几分天真的仁慈。
可他不知道,这位看似年轻的男子,在过去漫长岁月里亲手终结的生命,恐怕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人还要多。
拜恩心中敞亮得很,这等亡命之徒,与之前战乱时分的浪人并无二致,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根本不值得丝毫的信任与怜悯。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神色却寒冷如冰,只是淡然道:“希望下辈子别人向你祈求的时候,你也会为他们手下留情。”
不等对方继续聒噪地哀求,他目光微凝,以长枪毫无慈悲地刺穿了他的咽喉,只余下仍不瞑目的尸首与最后一朵绽放的血花。
旋即拜恩缓缓转身,目光投向那位幸存的青年。那贵族青年的脸色,也在刹那间褪尽血色,苍白如纸。
亲眼目睹方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匪徒们,转眼间化作一地冰凉的尸骸,此刻就算再愚钝,他也该明白眼前这位,绝非凡人。
别说如今商队的护卫已经快损失殆尽了,即便是全盛之态的他们在拜恩的面前也断无幸免之理。
“大......大人,我......我们真的只是随处可见的过路商队,请高抬贵手!”
拜恩看着他惶恐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问道:“我难道看着也像是拦路打劫的吗。”
贵族青年闻言,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拜恩身上那奢华到刺眼的装束与自己朴素的衣袍,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对方那俊美得不似凡俗的容貌。
沉默良久之后,他才迟疑着说道:“确实......不太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