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仙逆:天逆珠外的第二个她

第12章 虚张声势退强敌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符箓上那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无声弥漫,笼罩了整片土坪。

  风停了,虫鸣绝迹,连青木宗护山大阵濒死的哀鸣也彻底消失。

  只剩下毒手道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以及黑煞帮主牙齿打架发出的“咯咯”声。

  尹小诗强忍着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用尽全身力气,借着刚才摔倒在石阶上的姿势,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沾着尘土,发髻微乱,几缕碎发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神却在这一刻燃烧起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将全部意志都灌注于那张冰冷沉重的符箓之上,体内残余的、属于李慕婉的庞大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管不顾地、粗暴地朝着符箓之中疯狂灌注。

  她根本不懂如何激发这符箓,只能赌,赌这磅礴的灵力能引动它一丝威能!

  嗡——!

  符箓猛地一颤!

  并非想象中的光华万丈。

  符箓本身依旧暗沉,但那繁复的暗金符文却骤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芒。

  随着这丝金芒的闪现,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毁灭意念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一种纯粹意志的碾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漠然无情的竖瞳!

  噗!

  黑煞帮主突然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五体投地地趴伏在地上,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毒手道人闷哼一声,身体剧震,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枯瘦的脸颊上肌肉疯狂抽搐,豆大的冷汗争先恐后地从他额头、鬓角滚落,瞬间浸透了他那件绣着狰狞毒虫的法袍前襟。

  他看着尹小诗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欲绝。

  重伤未愈?法力生涩?

  是了!一定是这样!若非如此,以她深不可测的背景,岂会如此狼狈?

  这张符箓……这绝对是远超他想象的恐怖杀器!是她的师门长辈赐予的、用来在虚弱时保命的真正底牌!自己刚才那一击,恐怕已经彻底激怒了对方!

  想到“李慕婉”那神秘莫测的来历,想到她那令人惊艳的琴艺和炼丹术,再联想到眼前这张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符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毒手道人脑中炸开:此女背景之深,绝非他一个小小的金丹散修能够招惹!她背后的存在,恐怕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住毒手道人的心脏,比刚才符箓的威压更让他窒息。

  他肠子都悔青了!

  “住……住手!仙子息怒!仙子息怒啊!”

  毒手道人脸上的凶戾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慌乱地摆着双手,仿佛要驱散什么可怕的东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贫道……贫道只是听闻仙子琴艺丹术无双,名动灰岩,心中仰慕已久,特来拜会!绝无恶意!绝无恶意!”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一边猛地扭头,对着还趴在地上抖个不停的帮主厉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黑煞!你这不开眼的蠢货!猪油蒙了心!竟敢对仙子不敬!还不快给仙子赔罪!快!”

  那语气,仿佛黑煞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黑煞帮主被吼得一哆嗦,勉强抬起磕破了皮的额头,对着石阶上那个纤弱的身影砰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仙……仙子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仙子天威!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啊!求仙子大人大量,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吧!”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急促。

  毒手道人看尹小诗依旧捏着符箓,眼神冰冷(实则尹小诗是痛得麻木加高度紧张,根本做不出别的表情),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一阵摸索,又狠狠踢了地上的黑煞一脚:“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拿出来!给仙子赔礼!压惊!”

  黑煞如梦初醒,也顾不得疼痛,慌忙解下自己的储物袋,连同毒手道人掏出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双手高高捧过头顶,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

  “一点……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仙子务必笑纳!权当……权当是给仙子压惊,给贵宗诸位道友的补偿!万望仙子海涵!”

  毒手道人陪着万分小心,脸上肌肉僵硬地堆着笑,额角的汗珠还在不断滚落。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上前,将两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放在尹小诗脚下三尺开外的石阶上,仿佛那里埋着地雷,放下后立刻触电般缩回手,又连退数步。

  做完这一切,毒手道人根本不敢再看尹小诗的脸色,更不敢再提什么“合作”“邀请”的屁话。

  他一把拎起还瘫软在地的黑煞帮主,如同拎着一只死狗,对着尹小诗的方向深深一躬到地,声音发颤:

  “今日……今日搅扰仙子清修,实乃贫道之过!贫道这就告退!这就告退!仙子留步!留步!”

  话音未落,他周身墨绿光芒一闪,卷起还在筛糠的黑煞,如同两道被恶鬼追赶的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化作两道仓惶的遁光,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狼狈不堪地朝着山下亡命飞逃!

  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茫茫夜色和山林深处,只留下几缕扭曲的毒烟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土坪上,死一般的寂静。

  青木宗众人,从宗主赵铁柱到最年轻的弟子,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们脸上还凝固着刚才的绝望与恐惧,眼神却已变得一片茫然,直勾勾地望着那两道消失在天际的遁光,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刚才还凶焰滔天、视他们如蝼蚁的金丹大修……就这么……被吓跑了?

  就因为李前辈拿出了……一张符?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他们的思维完全停滞。

  土坪上只剩下山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和远处山林里受惊夜鸟零星的啼叫。

  尹小诗依旧保持着那个半趴在石阶上的姿势,一只手死死捏着那张冰冷沉重的符箓,另一只手撑着冰凉的石面。

  她低着头,散乱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煞白的脸。

  没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凝固的蜡油。

  终于,一个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少年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走……走了?他们……真的走了?”

  是林小凡。

  他手中的豁口法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打破了僵局。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走……走了!真的走了!黑煞帮的人滚蛋了!”另一个弟子如梦初醒,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毒手道人也跑了!被李前辈吓跑了!”

  “李前辈!是李前辈救了我们!”

  “李前辈!李前辈万岁!”

  巨大的、混杂着狂喜、激动、敬畏和劫后余生宣泄的声浪轰然爆发!

  刚才还面如死灰的青木宗弟子们,此刻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互相拥抱着,语无伦次地欢呼着。

  巨大的声浪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惊起更多夜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赵铁柱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石阶上那个依旧沉默的纤细背影,浑浊的老眼里也涌上了激动的泪光。

  他挣扎着想要上前拜谢,却被汹涌围上来的弟子们挤在了后面。

  “李前辈神威!”

  “多谢李前辈救命之恩!”

  “有李前辈在,我们青木宗……”

  弟子们激动地围拢到石阶下方,狂热而敬畏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尹小诗身上,口中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和崇拜,如同仰望云端的神祇。

  然而,石阶顶端的“神祇”,此刻却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当毒手道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尽头的那一刻,尹小诗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泄了。

  “呃……”一声压抑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挤出。

  她捏着符箓的手猛地一松,那张险些救了她一命也差点把她灵力吸干的符箓,“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石阶上。

  紧接着,支撑身体的手臂也瞬间脱力,整个人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顺着粗糙的石阶滑坐下来,瘫坐在冰冷的石面上。

  “前辈!”冲在最前面的林小凡恰好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惊恐取代,失声惊呼。

  尹小诗却什么也顾不上了。

  冷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内外衣衫,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巨响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

  肺叶像破旧的风箱,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尘土和血腥的味道,呛得她一阵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后脑勺磕碰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胸口被灵力反噬的闷痛,还有全身骨头仿佛散架的酸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刚才强装冷漠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的不是舒缓,而是更加剧烈的眩晕和脱力感。

  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金星乱舞,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

  “前辈!您怎么样?”林小凡已冲到近前,声音带着哭腔,想扶又不敢碰,手足无措。

  “咳……咳咳……”

  尹小诗又咳了几声,才勉强抬起一只手,无力地摆了摆。

  她声音嘶哑,气若游丝,“没……没事……扶我……回去……谁都……别跟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耗尽了她残存的力气。

  林小凡见她还能说话,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的一只胳膊。

  入手只觉得她身体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让开!都让开!前辈要休息!”林小凡对着围拢过来的弟子们急声喊道,搀扶着尹小诗,艰难地一步一步挪下石阶。

  赵铁柱也挣扎着分开人群,连声道:“散开!都散开!别围着了!让前辈清静!”

  弟子们这才从狂喜中稍稍冷静,敬畏地让开一条路,看着林小凡扶着那摇摇欲坠的纤弱身影,慢慢消失在通往后方静室的阴影里。

  欢呼声渐渐平息,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李前辈”近乎盲目的崇拜。

  静室的门被林小凡小心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闹。

  尹小诗几乎是瘫倒在冰冷的蒲团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小凡端来一碗清水,她颤抖着手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冰凉的水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才感觉找回了一丝活着的气息。

  “前辈……您真的没事吗?”林小凡跪坐在一旁,满脸担忧,看着尹小诗苍白如纸的脸和额角渗出的冷汗。

  尹小诗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摇摇头,声音依旧沙哑:“死不了……就是……有点累。”

  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吓到了吧?”

  林小凡用力点头,眼圈又红了:“太吓人了!那个毒手老怪……我以为……我以为……”他说不下去,声音哽咽。

  “以为我要交代了?”尹小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我也以为……差点就……”

  她摆摆手,示意林小凡不必再说,“好了,你去外面守着,告诉赵宗主,我没事,只是需要调息,任何人……都别来打扰我。”

  “是!前辈!弟子就在门外守着!”

  林小凡见她气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连忙应声,又看了一眼掉落在蒲团旁边那张暗沉无光的符箓,这才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尹小诗瘫在蒲团上,像一摊没有骨头的软泥。

  过了许久,她才积攒起一丝力气,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静静躺在蒲团边的那张符箓上。

  月光透过简陋窗户的缝隙,吝啬地洒下一小片清辉,恰好照亮了符箓的一角。

  暗沉的非金非玉材质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上面那些繁复虬结的暗金符文,此刻黯淡无光,死气沉沉,与刚才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凶物判若云泥。

  她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

  入手依旧冰凉,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意志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呵……”尹小诗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容,声音低哑地自言自语,“扮老虎吃猪?呵……差点被猪拱了……”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毒手道人的试探再狠一点,如果他不是那么谨慎多疑,如果他看穿了自己连激发这符箓的正确方法都不会……

  那么此刻,她,还有整个青木宗,恐怕都已化为飞灰。

  什么神秘高人,什么深不可测的背景?全都是她这个冒牌货在万丈悬崖边踩钢丝!钢丝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尸山血海!

  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汹涌袭来,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提醒着她刚才距离死亡有多近。

  想到这,她的香汗又冒了出来,黏腻地贴在额角。

  她颤抖着手,将那张冰冷的符箓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残酷的真实感。

  力量!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弱肉强食、动辄生死道消的修真界,没有力量,所谓的智慧、所谓的现代思维、所谓的种田经营,全都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一张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连怎么用都不懂的符箓,竟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种将命运寄托在未知外物上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恐惧。

  必须掌握力量!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必须学会驾驭这具身体里那沉睡的汪洋大海!

  否则,下一次危机来临,她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还能再掏出一张保命符吗?

  月光静静流淌,在冰冷的泥地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

  尹小诗背靠着粗糙的土墙,蜷缩在蒲团上,手中紧紧攥着那张救了她一命也让她认清现实的冰冷符箓。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依旧缠绕着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尘土和血腥的余味,胸口被灵力反噬的闷痛也并未消散。

  她闭上眼,毒手道人那双阴冷如毒蛇的三角眼,那团带着死亡腥风的墨绿毒雾,还有那张符箓被强行灌注灵力时骤然亮起的恐怖金芒……

  一幕幕在眼前疯狂闪回,交织成一场冰冷刺骨的噩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坚定,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手指探向腰间那个古朴的储物袋。

  意念集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开!

  袋口微光一闪,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简落入她冰凉的手中。

  玉简触手温润,上面用古朴的篆体刻着几个小字——《凝气三篇》。

  这是她之前翻遍储物袋,在一堆杂物中找到的唯一能看懂的东西,修真界最最基础的入门功法。

  当时她还嫌弃其粗陋无用,随意丢在角落。

  如今,它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希望之光。

  尹小诗的手指因为脱力和激动而微微颤抖,指腹用力摩挲过玉简上那粗糙的刻痕。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一种决绝的清醒。

  “凝气三篇……”她低声念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就从你开始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简陋的静室,勾勒出她蜷缩而孤绝的轮廓。

  她不再去看那张曾带来恐惧与侥幸的符箓,只是将全部心神沉入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简,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指腹下,粗糙的刻痕仿佛烙铁,烫进她求生的意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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