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仙逆:天逆珠外的第二个她

第19章 思念之音

  灰岩星的夜风,带着白日尚未散尽的粗粝沙尘气,掠过青木宗那片被尹小诗强行催生出的、勉强泛着绿意的改良灵田,发出单调的呜咽。

  白日里,为了那批劣质的山寨“婉儿面”,尹小诗不得不端足了“李前辈”的架子,亲自去了一趟黑岩城散修聚集的坊市。

  过程并不复杂,甚至有些滑稽。

  她只需释放出结丹修士那庞大却依旧不太听话的灵压,再“不经意”地展示一下从炸炉中千锤百炼出来的控火术。

  指尖一缕精纯跳跃的火焰,瞬间就震慑住了那些想浑水摸鱼的宵小。

  林小凡机灵地配合着,把那些粗制滥造、甚至还掺了点微毒草灰的山寨货当众拆穿,引来一片唾骂和叫好。

  事情办得干净利落,效果立竿见影。

  坊市里那些原本眼神闪烁的散修,看向她的目光里敬畏更深,“琴仙子”的名号被叫得更响。

  青木宗的弟子们更是振奋,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打了场大胜仗。

  可此刻,独自坐在自己那间简陋静室窗边的尹小诗,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外面传来赵铁柱粗声大气的吆喝,指挥着几个弟子连夜加固仓库的门栓,防止宵小。

  隔壁灶房里,负责烘干的弟子正一边用灵力控着火候,一边抱怨着木柴受潮烟大熏人。

  林小凡清亮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正一丝不苟地核对明日要运出去的“婉儿面”数目,那认真的调子,活脱脱一个小账房先生。

  这些声音,这些烟火气,明明是她亲手一点点在这个荒凉废星上点燃的。

  可此刻隔着薄薄的门板传来,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又遥远。

  一种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疏离感,如同这灰岩星无处不在的稀薄灵气,无声无息地包裹着她。

  “李前辈”、“琴仙子”……

  这些名号沉重的压在她肩上,是保护伞,也是无形的囚笼。

  她必须时刻挺直脊背,绷紧每一根神经,扮演那个修为高深、气质清冷的“李慕婉”。

  真实的尹小诗——那个会因为论文头秃、会为了一碗泡面满足得眯起眼的女大学生,被死死地压在最深处,几乎要喘不过气。

  只有指尖触碰到那具古朴的桐木琴时,心底那份无措的茫然才稍稍找到一丝宣泄的出口。

  琴是原主的遗物,藏在储物袋不起眼的角落。

  第一次拿出来时,尹小诗只是好奇,手指下意识地抚过冰凉的琴弦,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自然而然地摆出了最舒适的姿势。

  一曲《弱水三千》从指尖流淌出来,空灵得连自己都惊讶。

  琴声成了她唯一的慰藉,也是她与“尹小诗”这个灵魂之间,最隐秘的纽带。

  只有在琴声里,她才能短暂地卸下“李慕婉”那层坚硬的外壳,触摸到一丝属于自己的真实。

  静室逼仄,连月光都吝啬地只从狭小的窗棂挤进来一束。

  尹小诗只觉得心口憋闷得厉害,一股无法排遣的孤寂和莫名的沉重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霍然起身,一把抱起放在墙角的古琴,推开门,径直走向宗门后方那片背风的断崖。

  夜风瞬间变得猛烈,带着星域边缘特有的寒凉,吹得她宽大的素色衣裙猎猎作响,也吹散了白日里沾染的烟火尘埃。

  崖下是无边的黑暗,嶙峋的怪石在黯淡的星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头顶的夜空倒是难得清朗,星河如练,亘古流淌,却更衬得脚下这片废土的荒凉与自身的渺小。

  她在一块被风磨得光滑的巨石上坐下,将琴横放膝头。

  冰冷的琴身贴着肌肤,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弹奏熟悉的《弱水三千》或其他地球的旋律。

  今夜,心绪纷乱如麻,那些欢快的、思念故乡的调子,似乎都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琴弦,几个不成调的低音在风中断续响起,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滞涩。

  白日里黑岩城坊市的喧嚣、散修们敬畏的眼神、山寨货的粗劣、青木宗弟子们依赖的目光……

  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纠缠冲撞。

  更深处,一种不属于她的、沉甸甸的悲凉,如同蛰伏的暗流,随着指尖的触碰,悄然翻涌上来。

  是那些记忆碎片。

  自从强行用神识冲击过那几枚记录着模糊音符和画面的奇特玉片后,虽然依旧得不到具体的信息,但那些碎片中蕴含的强烈情绪,却像浸透了水的海绵,时不时地沉甸甸地坠在她的意识深处。

  哀伤,浓得化不开的哀伤;眷恋,近乎绝望的眷恋;还有一丝……被深深压抑的、玉石俱焚般的坚韧。

  此刻,这些情绪,在星空的孤寂和身份的迷惘双重催化下,再也无法抑制。

  它们顺着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倾泻在冰凉的琴弦上。

  “铮——”

  一声低沉的颤音,如同一声压抑太久的呜咽,突兀地撕开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弦上滑行、揉按、勾挑。

  不成曲调,没有章法,只有一股纯粹而汹涌的情绪在奔流。

  那是对逝去时光的无限追忆,是徒劳伸向虚空、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成空的绝望。

  每一个音符都沉甸甸的,浸满了水汽,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反复描摹着一个模糊到只剩下轮廓的身影。

  她甚至不知道那身影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可那份思念,那份刻入骨髓、融入灵魂的思念,却如此清晰、如此磅礴地通过她的指尖,她的琴弦,震荡开来!

  琴音如泣如诉,不再是空灵缥缈的仙乐,而是染上了人间最彻骨的悲欢。

  它不再是尹小诗排解乡愁的工具,它成了“李慕婉”残留在这具躯壳里、那至死不渝的情感的唯一宣泄!

  崖下的黑暗仿佛被这悲声触动,发出更深的呜咽回应。

  风似乎也凝滞了,连远处宗门里隐约的嘈杂人声,都在这一刻被琴音覆盖、抚平。

  崖壁缝隙里,一丛白日里蔫头耷脑的、灰扑扑的低矮灌木,在琴音流淌而过的瞬间,几片细小的叶子竟微微颤动起来,叶尖悄然凝聚起一滴露珠,在黯淡星光下折射出微弱的晶莹,然后无声滑落,没入干渴的岩土。

  一只栖息在崖顶枯树上的夜枭,原本警惕地转动着琥珀色的眼珠,此刻却奇异地安静下来,歪着头,仿佛在倾听。

  更远处的山坳里,几头习惯在夜间出来觅食、性情警惕的岩羊,也停下了啃食石缝间稀疏苔藓的动作。

  昂起头,湿润的鼻头在夜风中翕动,粗粝的蹄子无意识地在岩石上轻轻磕碰,发出低微的“嗒、嗒”声,像无声的叹息。

  静室通往断崖的小径上,一个身影停下了脚步。

  林小凡刚把明日要运走的最后一批“婉儿面”清点封装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加固的门栓,正准备回房修炼。

  那穿透夜风、直抵心扉的琴音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耳朵。

  和师傅平日里弹奏的曲子都不同。

  没有《弱水三千》的清冷悠远,也没有偶尔哼唱的那些异域小调的轻快跳脱。

  这琴声……太沉重了,沉重得像坠了铅,每一个音符都拉扯着听者的心往下沉。

  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还有一种……让他心头发酸、鼻子发堵的思念。

  他不由自主地循着琴音,轻手轻脚地走到断崖附近,隐在一块凸起的巨石阴影里。

  月光吝啬,只能勾勒出师傅坐在崖边巨石上抱着琴的模糊侧影。

  那身影在无垠的星空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崖渊映衬下,显得异常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散。

  平日里的高深莫测、淡然自若,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浸透骨髓的落寞和孤寂。

  林小凡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从未见过师傅这个样子。

  在他和所有青木宗弟子眼中,师傅是无所不能的“李前辈”,是神秘强大的“琴仙子”。

  她随手就能炼出品质绝佳的丹药,能做出神奇的“婉儿面”,能击退凶悍的黑煞帮,甚至能让他们这片贫瘠的山坡长出灵植!

  她像一棵突然降临、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大树。

  可直到此刻,听到这哀绝入骨的琴音,看到这落寞萧索的背影,林小凡才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师傅那强大得令人仰望的外表之下,似乎藏着他们无法想象、也无法分担的沉重心事。

  那心事如此巨大,如此遥远,远非灰岩星上这些柴米油盐、灵谷烘烤的烦恼可比。

  一种混合着心疼、无措和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悄悄退开,没有惊扰崖上抚琴的人,转身快步走向依旧亮着微光的灶房。

  灶膛里的余烬还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林小凡手脚麻利地引燃一小簇火苗,架上小铜锅,舀入清澈的灵泉水。

  又从特意封存好的瓷罐里,小心取出一块压得方正、印着师傅清丽侧影的“婉儿面”面饼。

  水很快咕嘟咕嘟冒起细小的气泡,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

  他将面饼放入滚水中,看着它慢慢舒展、软化,独特的麦香混合着微弱却纯净的灵气弥散开来。

  他专注地盯着锅中翻滚的面饼,用筷子轻轻搅动,确保每一根面条都吸饱了汤汁。

  待到面条变得柔软透亮,恰到好处,他立刻将面捞入一个厚实的粗陶大碗里,又舀上几勺滚烫清澈的面汤。

  最后,小心翼翼地撒上一点点师傅之前调配好的、提味增鲜的脱水灵蔬碎末。

  一碗最普通、却也最热腾腾的“婉儿面”,在简陋的灶火映照下,散发着朴实而温暖的香气。

  林小凡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垫着滚烫的碗沿,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再次轻手轻脚地走向断崖。

  崖边的琴音不知何时已经低缓下来,不再那样激烈汹涌,却更添了几分绵长无尽的怅惘,余韵悠悠,仿佛融入了夜风,缠绕着星光,久久不肯散去。

  尹小诗的手指终于离开了琴弦,虚虚地搭在冰冷的琴身上。

  一曲终了,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带走了那不属于她的、汹涌澎湃的悲伤洪流。

  身体里那种沉甸甸的滞涩感似乎减轻了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空茫。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未干的凉意,她这才惊觉,脸颊上不知何时已是濡湿一片。

  原主那浓烈到足以焚毁自身的思念,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她,又悄然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心绪。

  “师傅。”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又刻意压低了音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尹小诗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迅速而无声地用衣袖抹去了脸上的湿痕,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夜风,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

  再转过头时,脸上已尽力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敛去的红痕和水光。

  林小凡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捧着一个粗陶大碗,碗口蒸腾着白色的热气,在清冷的夜色里氤氲出一小片温暖的雾。

  那熟悉的、带着灵谷清甜和微弱灵气的面香,固执地穿透夜风,钻进她的鼻端。

  少年眼神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却又有些笨拙地不知该如何表达。

  他往前又挪了一小步,将手中那碗热腾腾的面往前递了递,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能穿透寒夜的暖意:

  “您……您吃点东西吧?刚煮好的面,趁热。吃饱了……兴许就不难受了。”

  朴实无华的话语,没有任何花哨的安慰。

  就是一碗面,一句最寻常的关心。

  尹小诗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

  清澈的汤里,柔软的面条根根分明,点缀着几点碧绿的灵蔬碎末。

  粗陶碗壁厚实,隔绝了滚烫,但那蒸腾的热气却扑面而来,带着食物最原始、最温暖的抚慰力量。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琴弦的冰冷和泪水的微凉。

  可看着眼前这碗面,看着少年那双盛满了纯粹担忧和暖意的眼睛,一股汹涌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心口直冲上来,瞬间冲垮了她强行维持的平静壁垒,狠狠撞向眼眶。

  她猛地低下头,掩饰瞬间再次弥漫上来的水汽,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好。”

  过了好几息,她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带着细微颤抖的字音。

  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暖烘烘的粗陶碗。

  碗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一路熨帖到冰凉的心底,烫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捧着碗,没有立刻吃。

  碗口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只是低着头,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暖意,像抓住了一根从冰冷深渊里垂下的、真实的绳索。

  林小凡见师傅接过了碗,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腼腆又安心的笑容。

  他不敢多留,怕打扰师傅,又低声说了句:“师傅您慢用,夜里风大,仔细着凉。”

  说完,便像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退开了,很快消失在通往静室的小径阴影里。

  断崖上,再次只剩下尹小诗一人,还有膝上的琴,和手中这碗散发着人间烟火热气的面。

  风依旧在吹,星河依旧无声流淌。

  但那份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孤寂和疏离,却因为这碗朴实无华的面,因为这双干净的眼睛,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实实在在的光和暖。

  她拿起搁在碗边的粗糙木筷,挑起几根面条。

  面条吸饱了汤汁,温热顺滑。

  她低下头,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熟悉的、带着灵谷清甜和微弱灵气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里。

  很简单的味道,甚至有些寡淡。

  但此刻,却胜过世间任何珍馐。

  眼泪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进热气腾腾的面汤里,瞬间消失不见。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面,任由那滚烫的暖意和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随着食物一起,填满空茫的胸腔。

  崖壁更远处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已经悄然伫立了许久。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身形瘦削,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专注而奇异的光泽,死死盯着断崖上那个抚琴的身影。

  他叫韩老七,一个在灰岩星及其周边几个荒芜小星域讨生活的散修,修为平平,勉强筑基,却有一手在底层修士中颇有名气的本事——

  擅长摆弄些稀奇古怪的音律小玩意儿。

  他腰间常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兽皮口袋,里面装着几块他视若珍宝的“留音石”,那是他年轻时在一处废弃古修洞府里捡到的破烂,被他捣鼓琢磨了半辈子,勉强能记录储存一些声音片段。

  他本是追踪一头罕见的“噬音貂”才摸到青木宗后山这片区域的。

  那貂没逮到,却被那穿透夜风而来的、从未听过的琴音牢牢钉在了原地。

  起初,他只是被那琴音中蕴含的庞大灵力波动所惊。

  这绝非普通音修!

  紧接着,那琴音里流淌出的、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悲恸与思念,便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情感如此纯粹,如此磅礴,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沉重感,让他这个听惯了市井俚曲、坊间小调的粗鄙散修,浑身汗毛倒竖,灵魂都为之震颤!

  他见过“琴仙子”在黑岩城易物会上高冷震慑宵小的模样,也听闻过她弹奏的《弱水三千》如何空灵缥缈。

  但此刻这崖上传来的琴音,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它不再高高在上,它直直地砸进听者的心底最深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焚尽一切的火焰和无法挽回的绝望灰烬。

  这曲子……从未听过!如此独特,如此……震撼神魂!

  韩老七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用尽毕生所学,将自身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附着在腰间一块品相最好的“墨玉留音石”上,然后全力催动那简陋的阵法核心。

  留音石表面极其细微的天然纹路开始闪烁起几乎不可见的微光,贪婪地捕捉、吸纳着空气中每一缕震荡的琴音波纹。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生怕泄露一丝气息惊扰了崖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

  他死死盯着那块墨玉留音石,看着它随着琴音的流淌,内部那点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成了!成了!一定要录下来!这曲子……值大价钱!不,这曲子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当那哀绝的琴音终于低徊消散,余韵被夜风吹远,韩老七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如获至宝般迅速将那块变得温热的墨玉留音石取下,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刚刚凝固下来的磅礴情感。

  他甚至没敢多看一眼崖上那位捧着粗陶碗、低头吃面的“琴仙子”,如同受惊的狸猫,弓着腰,借着嶙峋怪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迅速退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

  断崖上,尹小诗吃完了最后一口面,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粗陶碗捧在手里,依旧残留着熨帖的余温。

  她放下碗筷,静静坐着,望着星河深处,纷乱的心绪似乎被这碗热面和这浩渺的星空共同安抚,沉淀下来。

  她不知道,方才那首由原主强烈情感催生、借她指尖流淌而出的无名悲曲,已被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悄然拓印。

  那缕凝聚了至深情殇的琴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虽未立刻掀起巨浪,却已化作无形的涟漪,随着那个叫韩老七的散修悄然离开的脚步,开始向着灰岩星之外,向着更广阔、也更危险的星河,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鸣,清冷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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