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无名光点·暖庭日常 ·大暑与荷风
归屿的大暑,是被一池荷风拂醒的。
不知何时,院角的小池塘里竟冒出了亭亭的荷叶,挨挨挤挤地铺了半池,粉白的荷花藏在叶间,风一吹,便漾出淡淡的清香,连空气里的燥热都被拂去了几分。晨露未晞时,星续便抱着暖阳坐在池边的石凳上,小家伙手里攥着一片卷起来的荷叶,正咿咿呀呀地逗着水里的小鱼。
瑞泽熠端着一碗冰镇的莲子羹走过来,竹编的托盘上还放着两盏清茶,茶香混着荷香,沁人心脾。他将莲子羹递到星续手中,又弯腰替暖阳擦去沾在脸颊上的露水,声音里带着笑意:“慢点玩,别摔进池子里。”
暖阳咯咯地笑,举起荷叶往瑞泽熠脸上晃,溅起的水珠落在他的发梢,惹得星续也跟着笑。
雾灵使者早就耐不住热了,叼着七彩胡萝卜蹲在池边的柳树下,爪子里还攥着一片大大的荷叶,顶在头上当伞。尾巴尖的祈年鸟和星愿鸟更机灵,直接钻进了荷叶底下乘凉,时不时探出脑袋,啄一口托盘里的莲子,发出满足的啾鸣。
少女也来了,她穿着一身浅蓝的裙衫,手里拿着剪刀和篮子,正小心翼翼地剪下池里的莲蓬。饱满的莲子剥出来,嫩白得像玉,她挑了几颗最甜的,递给凑过来的暖阳,小家伙攥在手里,舍不得吃,非要塞到星续嘴里。
午后的日头最烈,瑞泽熠便在院子里支起了竹棚,棚子上爬满了丝瓜藤和葫芦藤,绿叶遮天蔽日,漏下细碎的光斑。他搬出竹椅,星续抱着暖阳坐在一旁,两人手里都拿着蒲扇,慢悠悠地摇着,听着蝉鸣,看着池里的荷花,时光慢得像是一帧静止的画。
瑞泽熠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副旧棋盘,摆在竹棚下的石桌上,笑着对星续说:“来一局?”
星续挑眉,放下蒲扇应了下来。两人对坐,暖阳趴在星续的腿上,小手时不时伸出来,拨弄一下棋盘上的棋子,惹得两人相视一笑,连落子的节奏都慢了下来。
雾灵使者蹲在棋盘旁,爪子里捧着冰镇的莲子羹,吃得满嘴香甜。它看见暖阳拨弄棋子,也跟着用爪子扒拉,结果不小心把一颗黑子扫到了地上,连忙缩起爪子,可怜巴巴地看着瑞泽熠,惹得星续笑出了声。
傍晚的时候,暑气渐渐消散,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瑞泽熠带着星续和暖阳去池边泛舟,小小的木船漂在荷叶间,桨声欸乃,惊起了停在荷花上的蜻蜓。暖阳坐在船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追着蜻蜓跑,荷叶上的水珠沾了他一身,他却笑得愈发开心。
星续靠在瑞泽熠的肩头,看着他握着船桨的手,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看着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暖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还记得吗?”星续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们第一次泛舟,是在沧澜之屿。”
瑞泽熠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记得。那时候你晕船,趴在我怀里吐了好久,却还硬撑着说没事。”
星续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那还不是因为你把船划得太快了。”
“是是是。”瑞泽熠低笑出声,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往后每一年的大暑,我都陪你和暖阳泛舟,划得慢慢的,好不好?”
星续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着荷香,让人安心。
回到暖庭时,夜色已经浓了。瑞泽熠搬出早就备好的西瓜,用井水镇过,切开时,红瓤黑籽,甜香四溢。四人一兽围坐在竹棚下,分食着西瓜,晚风拂过,带着荷香,蝉鸣渐歇,只有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
暖阳吃了小半块西瓜,便趴在星续的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红红的瓜汁。星续替他擦干净,抱着他靠在竹椅上,听着瑞泽熠和少女说着话,看着雾灵使者抱着七彩胡萝卜打盹,心里满是安宁。
少女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羁绊盟约》,正低头记录着这一夜的荷风与西瓜。她写下一行字:大暑,荷风,瓜甜酒香,岁月悠长。
瑞泽熠走到星续身边,弯腰将他和暖阳一起抱起,声音温柔得像是晚风:“夜深了,回屋睡吧。”
星续靠在他的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看着池里的荷花,轻声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瑞泽熠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是啊,真好。往后的每一个大暑,每一个盛夏,我们都这样在一起。”
竹棚下的灯火还亮着,映着满池的荷花,映着相拥的三人,映着归屿的岁岁年年,岁岁无忧。
而那些关于秘境的传奇,那些关于星海的故事,都化作了这一夜的荷风与西瓜,藏进了暖庭的朝朝暮暮,藏进了三人一兽的岁岁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