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田中志郎扶了下眼镜，问道。

　　没再称呼面前的人为‘翔太’，这种名字就和佐藤的姓氏一样大众。

　　“您好，田中先生。”

　　东野凉这时也不装了，笑了笑后说道：“东野凉，一位没什么名气的新人作家。”

　　“你调查我的目的是什么？”

　　田中志郎的眉头皱起，语气有些冰冷，不再如往常般温和。

　　眼睛紧盯着东野凉，没有反驳之前他的话，显然是变相默认了。

　　“或许是兴趣，又或许是打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不过这不重要。”

　　东野凉摆摆手，随后接着说道：

　　“当初的极道少爷，现在成为了拯救患者的医生，这点倒是很励志。”

　　“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说这些废话又有什么用？”

　　田中志郎看着面前的人，风格从拘谨到现在的随意。

　　“田中先生怎么这么惊讶？我在入院的时候不是已经给了你提示了吗？”

　　东野凉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身体前倾，左手稳稳撑在大腿上，手掌托着下巴。

　　“就是画上的内容啊，不觉得奇怪吗？明明刚刚又给了你提示的。”

　　说完后还有些放松地打了个哈欠。

　　“果然是这样吗……”

　　田中志郎低声喃喃，似乎是有所预料。

　　他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画，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将画中的每一个细节看透。

　　下一瞬间。

　　田中志郎猛地暴起！

　　上半身越过桌子，右手如鹰爪般直直伸向东野凉的衣领处，动作迅猛没有任何预兆。

　　东野凉像是反应不过来般，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张大的嘴才刚刚合拢，身体纹丝不动。

　　田中志郎见此情景，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是。

　　“成了！”

　　然而，这时东野凉的嘴角上扬，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在田中志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东野凉的衣领时，他突然僵住了。

　　喉咙处传来刺骨的冰凉感，一支笔的笔尖稳稳顶在皮肤上。

　　可能身体再往前一厘米，笔尖就会被迫刺进喉管。

　　东野凉的右手反握着笔，从侧面顶在田中志郎的喉咙上，力道把控的恰到好处。

　　他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只是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戏谑：

　　“作家随身带着笔，很合理吧？虽然是新人。”

　　田中志郎目光盯着东野凉，没有说话。

　　桌面上堆积的文件和档案形成了天然的掩护，从当时的视角看去，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切风平浪静。

　　之前东野凉身体微微前倾，右手部分是视野盲区。

　　他完全没有料到，隐藏在那看似闲散的姿势下，竟是早就准备好的致命反击。

　　“这个是田中先生的笔哦，刚刚画完忘记还了。

　　既然都已经知道精神病人的身份是伪装，那也应该提防下刚刚的伪装吧。”

　　东野凉自言自语般地继续开口：

　　“田中先生不会是想把我控制住，然后通知医院说是患者的病情加重了，将我困在最顶层吧？我可不想和小林浩二一个待遇。

　　不过，我现在的身份可是精神病人哦，真的刺下去的话，也没有法律上的责任吧？”

　　田中志郎还是保持着姿势没动。

　　片刻后。

　　东野凉收回笔，然后拍拍胸口：

　　“不愧是曾经的黑道公子，要不是提前有所准备，差点翻船了。”

　　田中志郎也慢慢缩回身体，重新坐到椅子上：

　　“你到底是谁？”

　　又是重复的问题。

　　“东野凉。”

　　“都说了，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这么多年了还来纠缠不放？”

　　田中志郎靠在背椅上，语气里带着烦躁和无奈。

　　“不不不，想必是误会了。”

　　东野凉连连摆手，“田中先生的意思是说那个极道组织？我可不敢干违法的事情。”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田中志郎再次看向东野凉。

　　“当初父亲去世后，过得很辛苦吧？和母亲一起。”

　　东野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这么关心别人的家事，是有偷窥癖吗？”

　　田中志郎讥讽一句，与之前的医生模样截然相反。

　　“脱离富裕的环境后，你开始努力学习，考上了名校，成为医生，也有过在大医院的工作经历，为什么会来这家医院呢？”

　　东野凉语气里充满疑惑，手摩挲着下巴。

　　“其实没什么别的理由，小时候就生活在这区，长大后回来不是很正常。”

　　田中志郎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的问题，同样也回答了很多次。

　　这句话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种借口没有必要放在这个时候吧？”

　　东野凉否认了这个答案，语气里带着些猜测地说道：

　　“加上你之前的反应，曾经应该有过被极道组织骚扰的事情，现在那个组织也已经解散。

　　那么，你来这的理由除了小林浩二之外，没有其他的了吧？”

　　“没错，甚至选择精神科专业成为医生，也是因为这个人。”

　　田中志郎点头承认，“我从小就听我母亲说，父亲不可能会放弃生命，绝对是有人害死的。

　　等到长大些知道更多内幕后，就一直想来医院和小林浩二见一面。”

　　“你见到了，然后呢？”

　　东野凉问道。

　　“小林浩二这么多年来一直躲在医院里，我还以为他在里面过得很快活自在。”

　　田中志郎手抚着额头，苦笑着继续说道：

　　“谁知道他是真的疯了，几年下来，以我所学到的知识判断，就算是装疯，那也是有病的。”

　　“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信念，结果却是这样。

　　回过头看自己的人生，突然发现结果已经无所谓了？”

　　东野凉猜测着说道。

　　“呵，可能是时间冲淡了，也可能是得知这样荒诞的结果释然了，谁知道呢？

　　从精神病的口中得出的信息，又有多少可信度？”

　　田中志郎感慨完，然后看向东野凉，“你下午和他闹的动静可不小。”

　　“一个叫健太的患者也干了。”

　　东野凉立马举报道。

　　“所以，绕了这么一大圈，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田中志郎没有理会这个幽默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