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教师当然好。”

　　水原静忽然抬手将漫画杂志卷成筒状，在办公桌上敲出清脆声响：

　　“毕竟总能见识到物种的多样性，就是有时候压力大，需要找问题学生来排解一下。”

　　“啊哈哈……”

　　东野凉尴尬地笑了两下，“我想起了还有事，就先走了，水原老师再见。”

　　“你小子给我等等。”

　　水原静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微微挑眉，“今天过来，还有说的想当老师，真的只为学校食堂，这种简单的事情给吸引了？”

　　东野凉轻轻挣脱，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当然，作为我的职业规划，等以后大学毕业，来这应聘都能说有几年工作经验了。”

　　“哦？去过几次教职食堂也算经验吗？”

　　水原静不以为然地斜睨他一眼。

　　“另外一个原因，可能是可以和水原老师一起吃午饭吧。”

　　开始打感情牌了。

　　“呵。”

　　水原静冷哼一声，眉头挑起，眼中带着些许无奈，“我看你这臭小子是想借机蹭一顿饭吧，干脆直说，不用绕那么大弯。”

　　“这不就是事实吗？”

　　“行吧，谁让你是个麻烦制造机。”

　　水原静摇摇头，最终做出了让步。

　　显然，已经习惯了东野凉在她面前这种有些胡闹的性格。

　　“果然难不倒我，这就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待遇嘛。”

　　东野凉刚嘴角漾起弧度，下一秒就发生变故。

　　“等等。”

　　水原静开口叫住。

　　她用杂志筒挑起东野凉胸前的领带，“这位自称要当废人教师的问题儿童，连领结都歪成东京湾的浪花了。”

　　东野凉低头看着歪斜的领带结，“还不是你……”

　　水原静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晃动，是一张教师卡，金属卡片反射出银色的弧光。

　　“这是时尚的故意褶皱设计。”

　　他选择向黑恶势力低头，默默地整理着。

　　“哦？那要不要去看看真正的褶皱？三文鱼寿司卷的那种。”

　　水原静显然很满意面前少年的表现。

　　有时低头也不见得是坏处，东野凉心中突然想到。

　　……

　　二人离开办公室，前往食堂。

　　“怎么？这两天难道学校食堂换地址了？”

　　东野凉突然问道。

　　他发现这次和之前去过的路线有所不同。

　　“上次你不是说，章鱼烧里像有克苏鲁幼体吗？”

　　走在前面的水原静没有回头，“所以换个地方试试。”

　　难道她还藏了一手？

　　片刻后。

　　“今天或许能见识到深海巨兽的完全体。”

　　东野凉瞥见食堂门口的今日菜单，“毕竟写着‘挪威海怪套餐’。”

　　这里位于学校的后翼，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一片绿荫。

　　内部装修简洁而现代，白色的墙面与木质桌椅交织在一起，午餐时间的喧嚣早已过去。

　　周围人很少，也比之前去的地方看上去高档许多。

　　不过东野凉也不感到奇怪，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之间就有明显的阶级差距，体现在这也正常。

　　穿白袍的料理长看见水原静，笑着说道：

　　“水原老师，今天有您预订的……”

　　“普通定食就好。”

　　她飞快打断。

　　“啊，好的。”

　　料理长不再多言，“请二位先坐，稍等片刻。”

　　“有点不厚道了，水原老师。”

　　“少废话，还想吃的话就闭嘴。”

　　“……”

　　坐在料理台前，厨师现场烹饪食物。

　　“这就是您口中的普通定食？”

　　东野凉看见在冰块上堆成富士山形状的鲑鱼籽，还有泛着淡淡光泽的牡丹虾刺身……

　　他端起描金漆盘，上面摆放着炸至金黄酥脆的天妇罗，“以前请客吃鳗鱼饭都嫌贵，这次我还以为会是酱油拌饭呢。”

　　水原静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想吃酱油拌饭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也可以让料理长给你特制一份。”

　　“水原老师，您这是公然剥夺学生的正当吃饭权利。”

　　东野凉嘴角一抽。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水原静嗤笑一声，“话说回来不是想当老师吗？连这点厚脸皮都没有，以后怎么在教职员室里混？”

　　“厚脸皮这点倒是和您学到了不少。”

　　“哦？这股阴阳怪气我没教过你吧？看来是想体验下……”

　　水原静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水原老师这样以权谋私真的好吗？”

　　东野凉正色道，但语气里没有半点慌张，现在总不可能被赶出去。

　　水原静耸耸肩：“谁让你多嘴。”

　　“……”

　　沉默并不代表屈服，只是暂时的战术性撤退，东野凉不再多说，低头继续享用面前的料理。

　　整个食堂内，只有料理长刀刃轻敲砧板的声音，以及锅里炸物翻滚的咕噜声。

　　“以前说请客，现在还是我掏钱，亏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风云人物。”

　　水原静忽然用筷子戳了戳他的盘子。

　　“所以呢？我只是抓住了某位老师心软的特点罢了，从几年前开始。”

　　东野凉慢条斯理地开口。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倒也意外轻松。

　　然而，就在东野凉以为这顿饭能顺利吃完的时候，水原静突然放下筷子，盯着他问道——

　　“你发的是哪篇匿名帖子？”

　　“什么东西？”

　　他面露疑惑。

　　“别装了，不说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水原静敲了敲桌面，眯起眼睛。

　　“……”

　　他不禁轻叹一口气。

　　“我可是在行使正当职权，毕竟你身为学生，劳动也是教育的一环。”

　　东野凉无言以对，盯着那位厨师长正在制作的料理，心中认真权衡是坚持不认账，还是保住这顿饭的完整性。

　　“看来饭也没那么好吃的……”

　　顿了一下，坦然承认，“是关于一起回家的那个，至于什么未婚夫，我到现在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就为了这点事，你连自毁名声都不在乎？还是……”

　　水原静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有些真相是通过玩笑话来说出口的。”

　　她毫不避讳地低头，视线看向那个方向。

　　“我手中有一些专科医院里的医师资源，要不要帮你联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