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药坊，偏房之中，一盏烛火摇曳，发着昏暗的光芒；

　　两只松鼠在院中嬉闹，叽叽叽叽地叫着，抢夺一颗棕色栗子；

　　院中的梨树枝头，一只金眼青隼眯着眼睛小憩；

　　一股神秘气息降临，烛火飘动如蛇，两只松鼠突然一惊，伸长脖子，然后丢掉栗子，飞速跑进了房基下面的一个小洞。

　　一团黑风从天而降，落入了小院中。

　　枝头的金眼青隼抬了抬眼皮，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黑风中，陆小川迈步走出，来到了燃烧着烛火的门外；

　　如万千青蛇蔓延的灯光影子忽然收敛，变成了一颗小小烛火。

　　门推开；

　　不大的房间中，放着几个简陋的家具。

　　一张旧桌子上，点着一盏青油灯。

　　牧雪晚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灰也只有残留的一点点温度。

　　陆小川上前，轻轻地抱起牧雪晚。

　　牧雪晚睫毛轻轻动了一下，面纱下的表情依旧，她依然睡着。

　　陆小川将其放到床榻上，盖上被子，然后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街坊上出现了许多的传言。

　　尘嚣甚上；

　　陆小川躲在青青药坊中，也听到了许多。

　　“昨晚发生了灭门惨案！”

　　“咱们主城王员外一家全都死了。”

　　“死状非常恐怖。”

　　“开膛破肚，心脏不见了。”

　　“不像是人干的。”

　　“听说是妖魔。”

　　“妖魔？”

　　“那可怎么办呢！”

　　“都是那些流民害的，自从流民来了咱们府城，就没什么好事。”

　　“对对对，都是那些该死的流民。”

　　陆小川拿着扫帚，在院中扫地，他扫帚一动，四周的树叶、灰尘，在一股风力的加持下，自动汇聚在扫帚底下。

　　不见几扫帚，整个院子就被扫的干干净净。

　　一大娘踮着脚往内院看了一眼，整齐干净，错落有致，顿时酸溜溜地说道：“牧大夫，你家这个仆人真能干啊。”

　　“早知道我就收留他了。”

　　牧雪晚回头看了一眼，道：“他不是仆人。”

　　“明白、明白！”

　　此时，有一队官兵闯进了药坊。

　　四周看病的人都吓得躲在一边。

　　当头一个官差扫视了一周，大声询问道：“谁是牧雪晚？”

　　柜台的挡板打开，一苗条身影走出：“我就是牧雪晚，这位大人，来我这医馆所为何事？”

　　“别问那么多，跟我们走？”

　　牧雪晚脚下没动，询问：“可是衙门传讯？”

　　官差本不耐烦，他正要发作，又想起了什么，于是解释道：“知府大人有请，牧大夫跟我们走吧。”

　　“那是找我看病了，请诸位大人稍后，我准备一些东西。”

　　“还请快点！”

　　牧雪晚来到后院，给陆小川看了一眼。

　　陆小川催动雾隐蚕蜕，变成小厮模样：“小姐，我替你背药箱。”

　　很快，牧雪晚收拾一番，头戴斗笠出发了，陆小川背着药箱，跟在她后边。

　　官差皱眉看了一眼陆小川，他本是请牧大夫一人，现在多一个人，看到陆小川背着那么大一个药箱，犹豫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

　　如果他不准让这个小厮跟着，这药箱就要他们来背了。

　　总不能让牧大夫背着，

　　这是请人看病，又不是抓捕凶犯，倒也不必为了这点小事与大夫起冲突；

　　否则，这牧大夫去知府大人那边告一状。

　　“快走吧，不要耽搁了。”

　　赶路一程，陆小川和牧雪晚来到了上蒿府主城，进了知府宅子中。

　　别院中，挤满了人，仿佛市场一样；

　　许多都做大夫打扮，一眼看去，单是医师不少于三十人，再加上随行的小厮、药童，少说也有百人。

　　别院虽大，也是人声鼎沸。

　　陆小川感叹：“上蒿府府城医师怕是都到这里了。”

　　“非也非也！”一白胡子老头走来：“上蒿府的医师不少于百人，这里才来了三十几人，知府大人邀请的，都是有名气的医师。”

　　“有名气？”

　　陆小川面色古怪，

　　青青药坊开业不过三个月多一点，位置偏僻，主要给动物看病，牧雪晚行事低调，哪里来的名气。

　　怎么算，牧雪晚也不算有名气的大夫。

　　“敢问老丈尊姓大名？”

　　“老夫不才，金匮医馆仇先声，行医五十三载；小子，我看你骨骼精奇、天赋异禀，当我徒弟如何？”

　　陆小川还未回答，牧雪晚上前一步：“他是我的人。”

　　仇先声打量了牧雪晚一眼，不以为意：“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会看什么病，大不了老夫连你也一并收入门下。

　　你和这小子当师兄妹，不妨碍你们双宿双飞。”

　　“臭老头，胡说什么呢，我看你才不会治病呢。”牧雪晚有些恼羞成怒。

　　仇先声得意地哈哈大笑，然后说道：“小丫头，既然你不服气，那老夫就考考你……”

　　于是，他提出了几个问题，都是他多年行医，遇到了一些难缠的疑难杂症。

　　牧雪晚对答如流，轻松化解了难题。

　　仇先声面色一变：“小丫头，倒有几分本事，那我再问你……”

　　他接连问出了七八个问题，没有一个能难住牧雪晚。

　　仇先声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紧接着他问出了另外的问题。

　　疑难杂症分两种，一种他已经解决的，另一种是他没有解决的。

　　先前所问，就是已经解决的那类；

　　难不倒牧雪晚，他就把没有解决的问题也搬了出来，牧雪晚一一给出了答案。

　　其他医师听到这边辩论，都围了过来。

　　有人眉头紧皱，有人恍然大悟，有人拿起本子当场记录起来。

　　仇先声面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一滴滴汗水流下，渐渐地满头是汗，脸色涨红，神情羞愧。

　　牧雪晚询问：“老头，可还有疑惑？”

　　“没有了！”

　　牧雪晚气势汹汹地问：“那是谁不会看病？”

　　“我，是我。”

　　仇先声惭愧地低下头，忽然他面色一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道：“师傅，请收我为徒，我给您当徒弟。”

　　牧雪晚吓得跳开：“老头你要干什么？”

　　“师傅，请你一定要收下我，我要在你身边聆听教诲。”

　　“老头，我不会收徒弟的，你快起来。”

　　仇先声道：“师傅不收下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牧雪晚安慰他道：“其实你医术还算可以，没有那么不堪。”

　　“师傅，你愿意收下我了。”

　　牧雪晚朝陆小川看了一眼，无奈说道：“我是不会收徒的，我替我爷爷收下你，你不要跪着了，就起来吧。”

　　仇先声大喜，连忙起身道：“拜见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