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了位通了天的人物
青灰色云层压得很低,梅雨季节的潮气裹着玉兰香漫进机场大厅。他立在檐角滴水处,素色棉麻衬衫洇着淡淡水痕,像宣纸上晕开的墨。碎发被风揉得微乱,几缕垂在眉骨,倒教人看不清那双总覆着白绸缎的眼睛。
深灰帆布包斜挎在左肩,下摆垂着褪色的蓝布书签,随着呼吸轻轻摇晃。他左手握着竹柄油纸伞,伞面绘的半凋荷花浸了雨,红与绿都晕染得朦胧。不时有拖着行李箱的旅人匆匆掠过,皮箱滚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惊得他睫毛微微颤动,苍白的指节无意识摩挲伞骨。
风裹着细雨斜斜吹来,沾湿他半张侧脸。绸缎边缘垂落的流苏拂过鼻尖,痒得他偏过头去,露出脖颈处淡青色血管。这抹人间烟火气,倒衬得整个人愈发像幅未干的水墨画——素雅,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怅惘。
暮色如同被雨水晕开的墨色,渐渐浸透整个停机坪。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玉兰花的香气,混着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气,在细雨中凝成一层朦胧的水雾。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如同撒落的碎银。这辆车就是一辆奥迪A6,虽然这辆车比不上来往的迈巴赫,劳斯莱斯,但这辆车的回头率绝对不比他们少,甚至犹有过之只因车牌为,白B 00001。
车门打开,陈书记迈着稳健的步伐下车,青灰色中山装笔挺得几乎看不到褶皱,每一粒纽扣都整齐地扣着,彰显着他严谨的作风。银灰的鬓角被细雨沾湿,贴在两颊,却无损他背脊笔直如松的气势。他摘下那副玳瑁框的老花镜,从中山装内袋掏出洁白的帕子,仔细地擦拭镜片,目光透过雨幕,落在不远处撑着黑伞的少年身上。
“太一,一路辛苦了。”陈书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快步上前,手掌带着温热且有力的力度与少年相握,眼角因笑意挤出细密的纹路,“滨海的梅雨季总这般黏人,可别让雨丝坏了入学的好心情。”说着,他侧身让出车门,示意张太一上车,身后的秘书早已训练有素地将行李箱搬起,利落地安置在后备箱。
张太一礼貌地颔首致谢,白衬衫领口的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陈书记身后保镖冷硬的站姿,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看透了一切,却又不动声色:“劳烦陈书记亲自来接,家父临行前还念叨,说滨海有您照应,我读书能少走许多弯路。”声音清朗,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却又暗藏锋芒。
陈书记抬手示意少年上车,保温杯里的枸杞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像是在水中沉浮的火焰。“令尊言重了。”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仕兰中学的入学手续都办妥了,那里的师资和住宿条件在全市都是拔尖的。”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只是这开学还有几日,不知太一小友住处可有着落?”
“正为此事发愁。”张太一接过秘书递来的热茶,杯中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上扬的嘴角,也模糊了他眼底复杂的神色,“若陈书记不嫌叨扰,能否在府上借住几日?也好当面讨教些处世之道。”这话看似谦逊有礼,实则暗含试探,将张太一的身份与背后的势力无形地压在陈书记身上。
陈书记握着杯盖的手微微发僵,这个细微的动作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爽朗的笑容:“太客气了!家里正巧收拾出两间客房,你若不嫌弃粗茶淡饭,便把这里当自个儿家。”他的目光越过张太一,望着少年身后黑衣保镖将行李装车,喉结微微滚动,内心翻涌的思绪却半点未显于面,“今晚就让夫人露两手江南小菜,尝尝正宗的蟹粉小笼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保准你吃了忘不了。”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张太一低头吹开茶面浮沫,热气升腾间,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一个藏着谨慎与忌惮,一个含着从容与自信。细雨敲打车窗的声响里,陈书记轻抿一口浓茶,将眼底的思忖尽数藏进氤氲茶香,而张太一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机场,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黑色轿车碾过滨海大道的减速带,仪表盘幽蓝的光在陈书记脸上明灭。车窗外,鎏金霓虹与雨幕缠绵,玻璃幕墙倒映着旋转的广告灯牌,巨型 LED屏正播放着“魅力滨海,投资热土”的宣传片。张太一抬手轻叩车窗,腕间那只白色透明的镯子随之轻晃,星星点点的纹路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似银河坠入琉璃。
陈书记转动保温杯,杯盖瓷片轻碰发出清响:“太一这只镯子倒是特别,晶莹里藏着星河,看着就不简单。”他的目光从镯子上移开,望向车外掠过的滨海会展中心,穹顶射灯穿透雨雾,在少年白衬衫上投下扇形光斑,“令尊上次来滨海,在跨海大桥驻足许久,望着灯火通明的港口,说这座城像块未雕琢的璞玉。”
“家父总说,陈书记治下的滨海,既有苏绣般的细腻,又藏着钱塘潮的魄力。”张太一唇角勾起一抹笑,镯子与车窗玻璃相触,发出细碎的声响,“不过他也打趣,说这里的营商环境,怕是连沪市都要眼红三分。”
陈书记喉结微动,指腹摩挲着杯身凸起的防滑纹。车转入金融街,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将路灯折射成流动的星河,某栋写字楼顶端的“鹿氏集团” LOGO忽明忽暗。“令尊当年在老城区改造项目上的建议,如今成了滨海文旅的金字招牌。”他似不经意地从公文包抽出一张便签,钢笔字迹力透纸背,“对了,这是教育局周局长的电话,仕兰中学那边若有什么需求,尽管联系他。”说着,将便签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听说太一选修了城市规划?”而它的旁边则是一座名曰“哪都通”的分公司
“不过是纸上谈兵。”张太一接过秘书递来的热毛巾,擦拭指尖时镯子又闪了闪,“倒是陈书记主抓的自贸区二期,家父前日通电话时还说,那些关于智慧港口的规划,堪称教科书级的顶层设计。”这话半是恭维半是试探,窗外正掠过自贸区工地,塔吊在夜色中如钢铁巨人,探照灯刺破雨幕扫过车窗。
陈书记望着倒映在车窗上的自己,银灰鬓角被车内顶灯照得发亮。“滨海的发展,离不开各方助力。”他将保温杯搁在杯架,杯底与金属碰撞声清脆如叩门,“就像这城市的夜景,单靠一盏灯亮不起来。”车经过市府大楼,楼顶的滨海市标在雨雾中氤氲成金色光晕,“听说令尊近期在考察长三角产业布局?”
张太一指尖划过车窗凝结的水雾,画出蜿蜒的海岸线:“家父常教导,做生意要像潮汐,既要抓住涨潮的机遇,也要算准退潮的时机。”他忽然转头,目光穿过车厢幽暗,与后视镜里陈书记的眼神短暂相撞,镯子在腕间轻轻摇晃,“不过我倒觉得,滨海的未来,更像初升的朝阳。”此时车恰好驶过滨海大学,教学楼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成温柔的暖黄。
陈书记解开中山装最上方的纽扣,空调出风口送来的冷风拂过他发烫的脖颈。“仕兰中学毗邻科创园,周末倒是适合实地调研。”他指了指扶手箱上的便签,“有什么资源需要协调,找周局长就行。”车拐入别墅区,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不知太一除了学业,是否有兴趣看看滨海的‘另一面’?”
张太一拿起便签,将其折好收入口袋,镯子随着动作轻响:“听闻陈书记主导的旧城改造,保留了三十年代的骑楼风貌?”他的指尖划过车载屏幕上的滨海地图,“家父常说,一座城市的灵魂,藏在它的老墙根里。若能借住期间走访一二,倒是比闭门读书更有裨益。”
车停在陈宅门前,雕花铁门缓缓开启,院内的桂花树在雨中沙沙作响。陈书记率先下车,雨丝落在中山装肩头,转瞬化作深色水痕。他望着少年在保镖簇拥下走来,腕间的镯子在霓虹中流转着神秘的光,“明日让司机带你转转?先尝尝夫人包的蟹粉小笼,凉了可就辜负这江南味道了。”
自从张太一与陈勇相见时,特别是在车上时他们的交锋在他的年纪堪称是语言艺术的巅峰。相互拉扯,不分胜负。
而此时的陈勇心里一直在仔细揣摩张太一说的话,今天当真是让他见到了何为少年老成,不愧是拍出《大明王朝1566》的人物,在此之前他一直那剧本是张老写的,其实陈勇书记不知道的是张太一在学术圈更为出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