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为何？”

　　这句话不仅在问赵文渊，同样在问在场所有人。

　　这个问题值得思考，但永远不会有一个正确答案，或者说没有任何一个答案能够达到‘为何读书’的要求。

　　现场安静下来。

　　颜卿望着满天白雪，题为她出，却依旧在思考。

　　因为这一道考核，并非她刻意出题，实则是天道书院自古以来考核中最后一道问题。

　　她也被问过同样的问题。

　　当时自己父亲问读书为何？

　　她只作：“为民请命而读书！”

　　这是绝大多数读书人的答案，也属于一种标准答案之一。

　　颜卿思索着，扭头看向赵文渊。

　　她好奇，这个嚣张的小子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毕竟所谓圣人之姿，脑子总与别人不一样。

　　“……”

　　赵文渊负手，扬起脑袋思考。

　　读书为何？

　　这一刻，他是一个思考者，进入会场到现在真正意义上的思考。

　　有人为了摆脱贫困而读书；

　　有人为了当官而读书；

　　有人为了心中抱负而读书；

　　有人为了喜爱而读书；

　　有人则是为了传承文明而读书；

　　更有人为了权利而读书；

　　所以....读书为何，没有正确答案。

　　赵文渊脑子里有不少答案。

　　比如：为XX崛起而读书；为有教无类......

　　当然，这些都需要设身处地，所答起码要与自己所处时代相呼应。

　　想了想。

　　脑袋里冒出一个答案。

　　他笑了笑，迎着颜卿审视的目光，道：“你问我为何而读书？”

　　听得他的话，众人从思考中回过神，纷纷抬头看来，颜卿察觉这家伙目光锐利，好似要刺穿她一般，稍微闪躲了一瞬。

　　“公子有答案了？”颜卿问。

　　“自然！”

　　赵文渊转过身，站在楼台，负手望着墨色天地，口中吟道：

　　“我辈读书人。

　　当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轰！

　　他的话好似惊雷乍现，轰隆一声击在众人脑海。

　　哗——！

　　霎时间，全场皆惊！

　　众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呆呆望着赵文渊，那一句句话不断在脑海回响，一次次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轰——！

　　几乎同时，天地风云变化。

　　数道金光纵开云雾洒落人间，照亮黑暗所在，将整个黑水郡点亮。

　　嗡——！

　　云雾拨开，数百道虚影投射而下。

　　那是文道先贤。

　　他们身上的光辉犹如星辰不灭，点亮整个虚空。

　　嗡——！

　　文光四射，天地再变。

　　只见文道先贤们上方，一道道宛如烈阳般的身影再度出现。

　　文道圣人虚影！

　　然而，还没完。

　　轰一声。

　　只见众多文道先贤与圣人虚影上方，一道金光坠落，笼罩住赵文渊。

　　天地异象彻底显化。

　　整个黑水城仿若回到白天。

　　而随着这股力量落下，整个黑水城的妖魔鬼怪都被光束刺穿，在夜里发出一阵阵哀嚎。

　　黑水军处。

　　乌鸦人感受着金光，身上的妖魔被直接烧死。

　　“啊啊啊！我明明躲到了黑暗中，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军营中。

　　水妖不得不跪地求饶，好在它未曾害人，又有菩提根洗礼全身，只是受了点伤。

　　“感谢青天大老爷！！！”

　　牢房里。

　　季虞儿体内的妖魔之力沸腾，在文道之光的照射下，整个人仿佛要着火一般燥热。

　　“我，我不能死啊！”

　　她嘶吼着，可文道之光的力量没有消失，硬生生将她半边身子烧成灰烬。

　　季虞儿呆呆望着天地。

　　她没死，或者说死过因此。

　　当文道之光消失，她的半边身子却诡异般重生。

　　与此同时。

　　大玄国。

　　或者说整片天地的强者，都感应到了这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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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是....文圣赐福？！”

　　书湖边，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他们望着金光笼罩向赵文渊，面容惊骇。

　　文圣赐福，乃是文道最高天赋象征。

　　“这，这……”

　　赵文渊身边，被圣光沾染的颜卿感觉自己头脑变得无比清晰。

　　她捂着嘴，满脸震惊的盯着被圣光笼罩的赵文渊。

　　文圣赐福！

　　这竟然真的是文圣赐福！

　　不仅是她。

　　阁楼内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活见鬼一般。

　　哪怕是先前一脸平静的孔玄，此刻也是惊得站起身来。

　　此子，未来文道魁首！

　　如果说先前赵文渊的价值还不够，那么现在绝对够了！

　　此人必须拉拢！

　　有此想法的人，不止孔玄。

　　公主龙颜玉两眼放光，死死盯着赵文渊，“必须掌控此人，哪怕牺牲我！”

　　抱着这一想法的人很多。

　　欧阳青、郡守、叶家众人......

　　他们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此子，未来必成圣人！

　　“……”

　　然而，众人的想法赵文渊都看不到。

　　他沐浴在文道之光里，体内凝聚‘毛笔’的窍穴不断被文气填充。

　　那支毛笔变得凝实，彻底成为一件真实物品。

　　可还没停下。

　　紧接着，窍穴内再次演化出纸、墨、砚三样东西。

　　不同于毛笔。

　　这三样东西仅仅是虚影。

　　哪怕仅是如此，赵文渊却能感受，自己的实力已然能对抗七品境入门修士了！

　　强！

　　一件本命灵器凝聚成功，代表着战力翻一倍！

　　“未曾想，率先凝实的本命灵器，竟是文道。”

　　赵文渊轻笑，感慨命不由己。

　　慢慢的，异象散去。

　　他轻挥袖袍，笑看向颜卿：“姑娘如何？”

　　颜卿呆呆的点点脑袋。

　　“公，公子！”

　　她拿出一块令牌，“你成功通过....偶不，小女子诚心邀请你加入天道书院，并向你承诺，书院所有资源都会向你开放！”

　　“……”

　　哗！

　　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书湖。

　　当然，大家更多惊讶的是颜卿的态度转变。

　　从先前考核到现在竟然变成了邀请？

　　这就是天赋的恐怖吗？

　　直到此时，众人才真正明白赵文渊那一句‘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含金量有多高。

　　“……”

　　赵文渊接过令牌看了看，没有回答颜卿，而是直接走向全是宝物的桌子上。

　　“公子，你好厉害啊！”

　　李竹音舔着脸，奉上献媚。

　　“诸位，这些东西便归在下了！”赵文渊声音传开，其中夹杂一丝喜悦。

　　“……”

　　众人拧眉。

　　他为何没有正面回答颜卿的问题？

　　只是接过令牌不等于加入书院，大家清楚的很。

　　然而，

　　这一行为落在公主龙颜玉眼中，又是另一个意思。

　　莫非他在给自己机会？

　　思绪至此。

　　龙颜玉立即做出反应，盯着赵文渊收宝物的喜悦，开口道：

　　“这位罗睺公子，我大玄国愿意奉你为国师，献上天材地宝，黄金百万....不知公子可愿入朝为官？”

　　她拿准了赵文渊喜欢天材地宝的点。

　　“？”

　　赵文渊愣住。

　　显然这话还是有些实用的。

　　因为他真的很需要修炼资源。

　　不过.....

　　“龙颜玉，此话何意？！”

　　赵文渊还没回答，颜卿率先开口了。

　　只见她鼓着脸，三两步走到赵文渊，道：“罗睺现在已经是我天道书院的人了，你还想抢不成？”

　　“噗！”

　　龙颜玉嗤笑出声：“颜卿，别以为你是颜家人我就不敢动你，罗睺公子何时答应入天道书院了？”

　　“他接收了令牌！”颜卿胸有成竹道。

　　龙颜玉笑得更讥：“拿了就要加入？他不能给别人？”

　　“……”

　　一句话，不禁颜卿语塞。

　　现场众人也陷入沉默。

　　“……”赵文渊眼神含笑。

　　确实，收了就要加入吗？

　　显然不可能！

　　带了不算给，没内不算交！

　　“你……”

　　面对龙颜玉的话，颜卿想反驳却无从说起。

　　见她吃瘪，龙颜玉站起身，缓步走来，声音酥软道：

　　“罗睺公子，小女子说的对吗？

　　只要公子愿意入朝为官，不仅能被封为国师，在下许诺可以许配给公子任何一位公主。”

　　她声音妩媚动人，加上那妙曼的身姿，是个正常人都会心动。

　　而另一边。

　　孔玄时刻关注着。

　　他视线看向赵文渊。

　　如果他答案龙颜玉，此子必须除掉。

　　一个能引发‘文圣’赐福的家伙，不能为文道所用，便只能除掉。

　　他可不是那些书院里的夫子，会放任一个威胁在外，还美其名曰：尊重！

　　“……”

　　“谁说我要加入书院了？又有谁觉得我会加入其他势力？”

　　赵文渊声音轻佻。

　　这话落下，在场众人当场呆愣。

　　“你，你什么意思？”颜卿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在她看来，天道书院乃是天地间文道最为繁荣之地，只要是读书人都向往，赵文渊不应该感激涕零的加入吗？

　　“怎么？”赵文渊撇头，“我拿了令牌就一定得加入贵书院吗？正如公主所言，我应该有权利将令牌给其他人吧？”

　　“……”

　　颜卿顿时变得脸色铁青。

　　拒绝了！

　　他怎么敢拒绝啊！

　　龙颜玉见此，以为自己的话起到效果，伸手便要邀请赵文渊。

　　“公主莫要误会！”

　　赵文渊率先开口：“我也没有加入其他势力的打算。”

　　“……”

　　龙颜玉身子一僵，玉手微微握紧。

　　拒绝了？

　　他凭什么拒绝！

　　赵文渊完全没管两人，笑呵呵转过身看了眼孔玄，后者眼神眯起，一时间竟看不透这家伙。

　　而现场。

　　无数人更是震撼不已。

　　拒绝了！

　　不管是天道书院还是大玄国，赵文渊都给拒绝了！

　　“嘶.....莫非这位公子是某个大势力弟子？”

　　“难说，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只有镇魔司，但总不可能只是镇魔司吧？”

　　“那可是天道书院啊！他竟然给拒绝了！他到底知不知道加入天道书院意味着什么啊！”

　　“……”

　　有人叹息，有人猜疑....

　　“罗睺公子，若是因为先前的话语，颜卿在此道歉.....天道书院乃是天下文道最为完整之地，以你的才华，没必要为此埋没啊！”颜卿还想争取一下。

　　她以为是先前自己等人不看好赵文渊，从而导致对方怀恨。

　　“呵呵~”

　　赵文渊轻笑：“颜卿姑娘，我说过了，天下文才我独占十二斗！”

　　“书院于我....束缚罢了！”

　　我要斩妖除魔，我要功德....赵文渊心中咆哮，只要有功德，别说书院，就是国家也打下来给你看看。

　　“……”

　　颜卿很想骂一句狂妄。

　　但对方的文道天赋实在太高，谁也说不准，今后这家伙是不是真能成为超越书院的存在。

　　在场所有人也不敢继续出言挑衅。

　　“不过.....”

　　就在所有人以为赵文渊放完狠话时，他却似笑非笑的开口：

　　“颜卿姑娘，我可以与贵院做一场生意，不知可有兴趣？”

　　“什么生意？”颜卿神色一喜。

　　哪怕赵文渊不加入天道书院，但能与天道书院有羁绊的话，也不是不行。

　　“很简单。”

　　赵文渊挑眉，“我观姑娘应当快突破七品境了吧？”

　　“自然。”颜卿扬起脑袋，有几分傲娇。

　　她这个年纪的八品境圆满。

　　可称天才。

　　“我的交易就是，可以为八品境文道修士提供凝灵诗词，且品质绝不低于两宝...不知姑娘意向如何？”赵文渊似笑非笑。

　　嗡！

　　可他的话却像惊雷落在众人脑海。

　　“写诗词？！帮八品境圆满的文道修士写凝灵诗词？！”

　　“我去！真的假的？而且品质不低于两宝现世，这......”

　　“……”

　　在场所有人神色巨变。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罗睺！”

　　颜卿猛然怒吼：“文道讲究脚踏实地！此等作弊手段，岂不是侮辱文道圣洁！”

　　文人自有风骨在，岂容如此折辱？

　　“此言差矣！”赵文渊抬手止住她，“当今天下，文道衰落，有几人能扛得起大旗？如若能够通过这一方式来促长文道，何愁文道不兴？”

　　“你，你！”颜卿气得脸红脖子粗。

　　赵文渊浑然不在意，摆手道：“诸位，如若有人需要文道凝灵，自可寻我，一首两宝现世的诗词....十枚灵石！三宝五十枚灵石，四宝一百枚灵石……”

　　赵文渊声音传遍整黑水书湖。

　　现场众人没有像颜卿一般反驳之人，都是沉默不语。

　　“够了！”

　　颜卿怒骂，“罗睺！我本以为你桀骜不过本性使然，如今看来，你虽具文道天赋，却也不过是一地痞流氓罢了！如此折辱文道，我当真后悔将令牌给你！”

　　“……”

　　还敢骂我....赵文渊眯眼，“既然颜姑娘如此不留颜面，在下今日便借此好好折辱当今文道一番！”

　　他声音冷厉：

　　“当今文道打着救世的名号，可从未做出过收留平民百姓入院教学的举措！

　　非官宦之家不可识字！

　　非商贾之家不得读书！

　　非士族之人不可拜圣贤！

　　此乃救世？此乃文道圣地？

　　可笑至极！”

　　“我看天道书院也不过区区金银铜锈之地！

　　自诩圣贤之地，不过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现实倒影！

　　今日尔等在此吟诗作词，白雪外的黑水街乞丐冻死；农夫之家无粮发愁！

　　这便是尔等所谓救世？”

　　赵文渊怒骂。

　　道德绑架谁不会？

　　而这些话一出口，颜卿当场被逼得接连后退。

　　她内心开始动摇，神色变得恍惚。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话仿佛一把刀子，狠狠刺入她的心头。

　　“哼！”

　　赵文渊摆手，“诸位，在下所言依旧作数，凡是想以文道凝灵者，皆可寻我买诗词！”

　　说完，他迈步离开会场。

　　远去时，他仰天大笑：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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