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引擎轰鸣着，它打断了怀特的思路。

　　虽然现在是下班时间，但拉波利市市中心的城区道路竟然罕见地没有出现交通拥堵。

　　以往这个时候的市中心会挤满汽车、行人，然后令人寸步难行。

　　怀特要回家拿点东西，专案组的人几乎全都住在警局了。

　　一方面是为了安全考虑，另一方面就是24小时不间断搜查和侦破案件，确保全部力量随时可以机动出击。

　　怀特觉得通畅的街道看上去有些讽刺，就像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巡警的数量甚至比行人还多。

　　行迹匆匆的行人们大多低着头，稍有动静他们就会慌不择路地躲去一旁的垃圾桶后面，总之是要找一个掩体。

　　各路媒体的报道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胖团长派了几个人调查泄密源，但一无所获。

　　这件事根本没办法查，虽说州议会和光明教会教区议会此前很怕沾染附魔子弹案，但一些日常的汇报还是需要递上去，在那些环节中，泄密的可能性太大了。

　　千疮百孔是对行政系统最贴切的形容词。

　　“噢，怀特，你知道吗，咱们后勤部门的警员病了好多，明明春天已经过去了，但似乎流感又一次席卷而过。”

　　开着车的硬汉探长随口说道，他大概能猜到怀特在想什么，他现在也很不爽。

　　异见者们主导的泄密事件影响严重。

　　“人之常情，他们担心狙击手把目光投向他们，不过这也是好事，剩下的那些坚守岗位的人们说不定反而会让咱们拉波利市警局的效率上升。”

　　怀特无奈地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说的话简直就是一个黑色幽默。

　　普罗拜斯州和莱登市果然差别甚大。

　　这种顽固、保守的南方工业州真是令人头疼啊。

　　越野车开到怀特租住的公寓楼下时，街上的行人变多了。

　　路上叫卖的小贩、成群结队的体力劳动者，他们没有躲在家里不出门，他们和市中心的体面人不同，毕竟不工作的话，他们的下一餐饭所需的特希尔就不知在何处了。

　　他们没有积蓄，所以即使他们已经知道了黑暗里藏着一个恐怖的狙击手，他们也根本无所谓。

　　况且某些报纸也说了，狙击手的目的是报复光明教会和州政府，绝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哈哈，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先生们去死吧。”

　　“赞美狙击手！”

　　“为他干了这杯！”

　　街边酒馆的露天劣质椅子上坐了好些落魄人。

　　七月的普罗拜斯州气温很高，这些南城区附近的酒馆和小店根本无力负担空调的费用，他们甚至连电风扇都装不起。

　　所以食客们、酒客们大多沿街而坐。

　　这场景和市中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令车里的怀特和硬汉探长啼笑皆非。

　　躲在高档公寓、小独栋里的体面人和底层人们之间截然不同的选择？

　　哈。

　　菲尔利斯把车停下，怀特的公寓在南城区边缘，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租金便宜。

　　这对怀特来说很重要。

　　十分钟后，怀特提着一个小包回到车上。

　　“走吧，布雷沃。”

　　怀特打开小包检查东西有没有带漏，里面装着许多“辅助药品”，那是他离开莱登市时，顺手和别人“借”来的东西。

　　频繁地构筑大型梦境已经令他心神俱疲，他需要一些外部帮助了。

　　硬汉探长瞟了一眼怀特手里的东西。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些玩意儿。”硬汉探长眼皮跳了跳，他认出了怀特包里的部分“辅助药品”到底是什么东西——光明教会在战争时期使用的特殊供给。

　　这些东西效用很强，暂时增加使用者的梦境同步率、暂时增强使用者的直觉.......

　　当然，它们的副作用也很强，所以除了战争时期外，光明教会几乎不生产它们，因为它们几乎是燃烧生命去换取短暂提升的药物。

　　“我不会滥用它们的，放心吧，我可不想失控，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怀特把小包的拉链拉了起来，然后丢去后座上。

　　硬汉探长耸肩，不置可否。

　　.......

　　“快！突击手呢！开枪啊！”

　　砰！

　　“火力点的人都死了吗？为什么还不开枪！”

　　哒、哒、哒。

　　回到警局后不久，怀特又得到了一批新的梦境记忆和梦境素材。

　　这次的素材来自其它市。

　　在重火力的攻击下，在街上狂奔的恶鬼手脚皆断。

　　这一次甚至没等到神圣卫队出马，巡逻的警员们就把恶鬼干掉了。

　　怀特站在梦境世界里拿着手里的文件观看着，热火朝天的战斗场面根本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莎拉·戴维斯】

　　【年龄：36岁】

　　【职业：二阶教士】

　　【工作单位：普罗拜斯州教义部教士】

　　【死亡时间：722年7月12日下午15:30-16:00】

　　【死因：子弹贯穿颅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形成直径约0.8mm的圆形创口，创缘整齐.......】

　　【转化时间：722年7月13日上午】

　　【转化恶魔种类：恶鬼】

　　【转化成因：死者的叹息（附魔狙击子弹）】

　　可怜的戴维斯女士在郊外有一栋位置偏僻的别墅，于是在下班途中，她被狙击手一枪射死。

　　然后在十多个小时以后，她冰冷的尸体重新恢复了“活力”。

　　最后被及时赶到的警员们净化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目前还没有人被恶鬼杀死，否则我们说不定距离绞刑架就更近了一些。”

　　怀特身侧的阿芙娜说道。

　　戴维斯女士是第四个被害者，这次狙击手去了其它城市作案。

　　这件事在普罗拜斯州光明教会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算上迈克尔·布朗，这已经是第二个遇害的教士了。

　　阿芙娜甚至怀疑内部某些人对怀特的攻讦会暂缓，毕竟只要把怀特弄下去，就得有人来接手案件调查。

　　“阿芙娜，准备一下，我要再去看一遍之前的三个枪击案现场。”

　　怀特凝视着倒在地上的恶鬼，他捕捉到了一些新的思路。

　　........

　　“我们该怎么办？”

　　“大人，我们要少出门，那个狙击手简直是疯子！”

　　“那怀特·瑞恩呢？不管他了？”

　　“大人，就让他查案吧，等抓住狙击手再说！”

　　——伊迪斯共和国冷门高分电视剧《侦探怀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