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实验室还亮着灯，郭鹏盯着灵智系统新推送的敦煌植树区卫星图——绿意已悄然蔓延两公里。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忽然想起今早小张塞给他的那袋沙枣，甜中带涩的味道还在舌尖萦绕。

　　“鹏哥，你还没走？”小张端着两杯热姜茶推门进来，发梢沾着零星的雪花。郭鹏这才注意到窗外飘起了细雪，像极了十年前他们在库布齐沙漠蹲守植树时的场景。那时小张总把唯一的军大衣让给更年轻的实习生，自己裹着单薄的棉袄在雪地里记录树苗生长数据，睫毛结霜也不肯进帐篷。

　　“小张，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沙漠种树吗？”郭鹏接过姜茶，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小张愣了愣，忽然笑了：“怎么不记得？那天风大得能把人掀个跟头，你非说要等树苗扎了根再走。结果咱们蹲在沙坑里啃了三天冷馍，最后树苗没活几棵，倒把彼此的手机号刻在了胡杨树干上——说是等绿了再来合张影。”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门又被推开。技术员小林抱着笔记本冲进来，眼睛亮得惊人：“鹏哥！灵智系统优化了草场灌溉算法，库布齐的牧民说现在牛羊吃的草比往年多了三成！”郭鹏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张已经跳起来拍他肩膀：“好小子！这算法要是推广到整个西北，能多养多少头牛羊？”

　　三人围坐在监测屏前，看着灵智系统实时传输的草场数据——绿意越来越浓，像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黄沙间。郭鹏忽然想起今早财务总监欲言又止的模样，那时他正盯着生态基金账户的余额发呆。现在他终于明白，所谓“暗涌”，从来不是市场里的明争暗斗，而是人心底那份想让世界变好的热望。

　　“走，去趟库布齐。”郭鹏忽然站起来，抓起外套，“咱们给老周带点沙枣——他当年可是说，等树活了，要请咱们喝最烈的酒，吃最甜的枣。”小张和小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雪地里，三个人的脚印叠在一起，像极了当年在沙漠里种下的希望，此刻正踏着风雪，向着更辽阔的绿意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