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裁决之刻
霍雨浩此刻绝大多数的魂力,都尽数倾注在与王冬儿的对峙之中。那交织的魂力波纹在两人周身翻腾,每一缕都裹挟着过往的羁绊与此刻的挣扎——从史莱克学院的初遇到星斗大森林的并肩,从海神缘上的倾心相付到此刻的立场相悖,无数画面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飞速流转,让他的心神被这份复杂的情愫牢牢牵引,根本无暇他顾。他的紫极魔瞳此刻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挣扎,望着对面容颜依旧却气息疏离的王冬儿,指尖的魂力不自觉地颤抖,既舍不得伤及分毫,又无法彻底卸下心防。
而面对李明哲那裹挟着生命本源威压的裁决之力,霍雨浩竟是连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并非他不愿,而是不能——他的魂力被分走了九成,精神力更是被王冬儿的极致光明牢牢锁死,那光明曾是他黑暗世界里的救赎,此刻却成了束缚他的枷锁。此刻的他,就像被抽走了骨架的提线木偶,只能任由那股冰冷刺骨的裁决之力,如同潮水般将自己淹没,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麻痹的痛感,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哪怕是此刻立于身侧的唐三,动用了神界中枢那足以撼动三界的至高力量,试图将这份裁决之力撕裂,为霍雨浩劈开一条生路,却也终究是徒劳。那裁决之力仿佛凌驾于神界法则之上,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生命绿芒,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的双重奥义。任凭神界中枢的金色霞光如何冲撞、如何嘶吼,都如同蚍蜉撼树,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反而被那绿色光晕轻轻一震,便消散于无形。
唐三眼睁睁看着,那座凭空出现在天际的巨大天平之上,代表着自己与霍雨浩的那一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翘起。天平由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雕琢而成,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生命裁决的古老法则。天平的另一端,李明哲负手而立,一身青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的绿色光晕愈发浓郁,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正在裁决的并非两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两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唐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李明哲,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的神力波动愈发狂暴,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裂痕。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是舞桐的父亲!你今日若真的伤了他,你让舞桐以后,要如何面对我?”这句话,几乎是从唐三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他身为神王的威严与身为父亲的焦灼。
他这一生,纵横神界,执掌神界中枢,历经无数风雨,何时这般狼狈过?何时这般低声下气过?想当年,他以凡人之躯逆天改命,成神之后更是威压三界,无人敢拂逆他的意愿。可此刻,为了霍雨浩,为了他那心心念念、视若珍宝的女儿唐舞桐的幸福,他不得不放下身段,搬出舞桐的名头,试图让李明哲手下留情。
一念及此,唐三的心头更是涌起一股滔天的悔意,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他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回到李明哲刚刚踏入史莱克学院的那一刻。若是那时,他能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潜藏的这般恐怖的力量,若是那时,他能不顾及所谓的神界规矩,直接出手将其抹杀在斗罗大陆的某个角落,今日便不会陷入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可世间从无后悔药,如今木已成舟,李明哲的裁决之力已然成型,他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力回天。
然而,唐三心中的那点侥幸并未完全熄灭。他深知,脸面于他而言,从来都不及至亲的安危重要。想当年,为了复活小舞,他甘愿献祭自身,历经轮回之苦;为了守护神界,他不惜与各大神王兵戎相见。所谓的脸面、所谓的威严,在活下去的欲望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只要能让霍雨浩活下来,只要能不让舞桐伤心,就算让他向李明哲低头认错,他也未必不会做。
李明哲闻言,并未立刻回应唐三的质问,那双平静的眼眸下意识地转向了对峙中的王冬儿。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王冬儿的发梢,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她一身粉蓝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容颜清丽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坚定。李明哲的心中泛起一丝柔软,他虽是王冬儿的男友,是她最坚实的依靠,但他始终清楚,王冬儿从来都不是依附于他人的菟丝花,她是独立的个体,有着自己的思想与选择,更何况此事关乎霍雨浩的生死,关乎她过往的情谊,理应由她来做出最终的决断。
感受到李明哲投来的目光,王冬儿与霍雨浩的魂力对峙悄然放缓。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霍雨浩,望向李明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没有丝毫的犹豫与纠结,仿佛早已做出了抉择。那笑容里,有对过往情谊的释然,有对李明哲的信任,更有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见到王冬儿这抹笑容,李明哲心中最后一丝迟疑也烟消云散。他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过往的羁绊终究是过往,此刻的抉择才关乎未来。他不再犹豫,周身的绿色光晕骤然暴涨,那股裁决之力变得愈发磅礴、愈发威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两个字震颤。
“裁决!!”
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从李明哲口中传出,如同远古神祇的宣判,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之上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整个天地都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笼罩。紧接着,两道璀璨夺目的绿色光柱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下,光柱之中,两把造型古朴、寒气逼人的绿色长剑缓缓凝聚成型。
长剑通体呈碧绿色,剑身之上刻满了繁复的生命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既神圣又冰冷的气息,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生机,又能裁决万物的生死。剑刃边缘闪烁着幽绿的寒光,那寒光并非凡铁所有,而是蕴含着生命本源的毁灭之力,仅仅是远远望去,便让人头皮发麻,心神剧震。
两把绿色长剑在半空中悬浮片刻,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仿佛在向天地宣告裁决的降临。随后,它们如同两道划破天际的绿色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天平之上的霍雨浩与唐三,轰然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