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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沧浪县

  沧浪县位于万山湖西南,二十余里。

  此地正处于黔中、百越、南诏这三大行省之间。

  与扼住修文府西北门户的龙场县相比,同为万户大城,沧浪县历来鱼龙混杂,更兼民风彪悍,尤难治理。

  数年之前,甚至还有一位新科进士出身的沧浪县令,莫名其妙地暴死任上。

  朝廷钦差只来看了一圈,发了几封公文,即便什么缘由都未查出来,这件事,还是就这么着不清不楚地宣告结案了。

  山路难行。

  直至夜幕沉沉。

  沈言这才随自家老师,在城外小村中借宿了一夜。

  等到次日天明。

  东方泛白,金鸡报晓。

  沧浪县城外,已然排起长长一串队伍。

  推独轮小车的力工,赶着牛马的农夫,还有衣着颇显精巧、带着数名十数名帮佣伙计的游商,此刻都在焦急地等待城门开启。

  沈言也排在队伍中间。

  至于少年身侧,自然便是骑在老黑驴背上,睡眼惺忪的王夫子。

  这位前状元,半步四品的儒家修行者微微打了个盹,随即,其人半梦半醒般压低了声音提问道:

  “利涉大川,应作何解?”

  这是《易经》中的句子。

  面对老师即兴的考校,沈言眨了下眼睛。

  王夫子近来颇喜欢在这种不便读书行路的时候,试图让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答几个问题。

  而眼下。

  “利涉大川”在《易经》的多个爻辞中均有出现,需要统合起来,全盘考量。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说履险如夷的行动准则,也即主动出击的时机选择,而“大川”的意思,便是如天堑一般的大江大河,“涉大川”一语,往往又包含了国与国、地与地相通的大一统之意......

  少年稍加思索。

  旋即,他将自己心中所思和盘托出。

  王夫子眯了下眼睛。

  这位十余年前便状元及第的沉溪先生,一时间竟找不出半分错漏!

  也只能赞许地轻捻胡须。

  而随着眉心识海中那枚石质玺印震动,有丝丝暗金色在少年面前勾勒成面板:

  【经学《四书五经》(精通)】

  【进度:(4399/18000)】

  【效用:明彻经义,谙熟诸般圣理;才思泉涌,落笔如有神助。】

  短短数日。

  沈言在《四书五经》上的造诣便又有进境!

  ......

  时间在师生二人的一问一答间,悄然流逝。

  沧浪县城门外的队伍正不断缩短。

  “诶,你们二人!”

  等排到沈言和王夫子的时候。

  “两个人,一头牲畜,加在一起,入城费一百二十五文!”

  数丈高的城门楼下,有个横眉竖眼,袒胸露怀,腰间还插着把明晃晃无鞘短刀的中年汉子,把他们给拦住了。

  沈言不由得哑然。

  随即,看了自家老师一眼后,少年不动声色地拱拱手:

  “这位好汉,不知道这入城费,是个什么说法?

  “实不相瞒,在下陪老师游历黔中,走遍大小城镇,也没见有哪一处,单是进城便要收钱的......”

  “咱沧浪县,就是这个规矩!”

  腰佩短刀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几眼,许是见这对师生的衣着寒酸,其人面露一丝轻蔑:

  “有钱掏钱,没钱的赶紧滚蛋,莫惹恼了你家大爷,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

  “本县县衙难道不管?”

  “衙门?”

  拦在城门前勒索路人的中年汉子白眼翻起:

  “衙门算个球啊!这沧浪县西城,还不都是我‘天王帮’说了算!

  “你们这两个穷酸,到底有钱没钱?”

  “有钱,有钱。”

  骑在老驴背上的王夫子笑呵呵答应一声。

  随即,其人从随身腰间小袋中,抓了一把铜钱出来:

  “还望阁下能行个方便。”

  ......

  稍后。

  沧浪县城中。

  街边一家招待往来客商的茶水铺子内。

  沈言陪王夫子在桌案旁落座。

  随即便有茶摊上的伙计,也就是所谓的“茶博士”,眼疾手快地摆上来两个陶碗。

  继而。

  其人拎着热气腾腾的大铜壶,一边沏从南诏行省流传过来普洱茶,一边打量了几眼,然后便忍不住轻笑一声:

  “两位客官瞧着面生,不是咱沧浪县本地的人吧?”

  “不错。”

  沈言轻点下头。

  “听口音,小哥您是北边一二百里那边来的?”

  “然也。”少年略显惊讶,龙场县还真就在沧浪县以北,二百里左右的样子,“未曾想你还真听得出来。”

  “见的人多了,也就能听出来一点。”

  “哎。”

  王夫子顺势搭话:

  “这位小兄弟,那你能不能猜到,我是哪里的人?”

  “老先生的口音,像是江浙一带。”茶博士想了一想,“不过在咱黔中住的很久了吧?”

  “好耳力!”

  王夫子顿生感慨:

  “确是待了十几年。”

  说着,他又从随身

  钱袋中取出一小块碎银:

  “这银子你且拿去。”

  “哟,谢您赏!”

  “先别忙着谢。”王夫子的唇角边抿起一抹笑意,“有件事跟你打听。”

  “老爷子您说?”

  “西城的‘天王帮’,你可清楚?”

  “唉!”

  年纪轻轻的茶博士顿时叹了口气:

  “老爷子,这事您还是少打听吧,那天王帮,从上到下,可都坏透了。

  “一百多号人,整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卖人为奴,逼良为娼......

  “还偏就没人能管,我估计,也没人敢管。”

  听这位茶铺的伙计说了半晌,连喝三碗普洱茶的王夫子抹了下嘴:

  “照你这么说,那天王帮穷凶极恶且不说,他们的帮主,又有什么来头?”

  “这小的可不敢知道。”

  茶博士连连摇头:

  “能见天王帮帮主一面的,都是城里有数的恶棍,老爷子,您说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上哪打听这个去啊......”

  “也罢,那就这样,你且去忙好了。”

  王夫子不置可否地笑笑。

  等到茶博士走远。

  这位半步四品修为,日前还曾斩了一头万山湖龙王的修行者,忽地露出一个惨兮兮的表情:

  “沈言啊,为师身上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沈言一时失笑。

  看了一眼自家老师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少年无奈道:

  “学生这里还有些积蓄。”

  “我怎么能动你的钱!”

  王夫子大义凛然道。

  “那依老师的意思......”

  “咳咳。”

  其人轻声咳嗽了几下,紧接着一板正经地说:

  “咱们去把那天王帮平了吧!”

  ......

  兴义府,沧浪县城。

  六月初三。

  城西南。

  一处小巧的院落内。

  一个身形瘦削,年龄不过十五六的少年,正漠然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头发灰白、表情狠厉、只有一只眼的老头子,即便在另外两个,大概十三四的少年拉扯下,仍不肯罢休。

  一脚接着一脚,向滚倒在地上那个模样最瘦小的孩子身上踢去。

  口中还不住地咒骂:

  “一个二个,赔钱货,早晚有一日,老子给你们,全卖到人牙子那去。”

  少年静静站在一旁,抿了下唇,表情依旧冷漠。

  他叫鱼刺,是这座沧浪县城里,手脚最快、最利落的偷儿。

  老头是王老棍子,城中的贼头子。

  拉着他两截衣袖的,是虎头和树枝。

  最后,年纪最小的,被接连踢了十好几脚的,叫小蛇。

  四个人都没有正经名字,因为他们都是王老棍子收养的孤儿。

  当然,说是收养,其实就是老贼头不知从哪里,坑蒙拐骗来的小孩子,自幼教他们偷鸡摸狗,以供自己花销。

  偷到钱,自然无恙。

  偷不到,那可免不了一顿好打。

  鱼刺的身手最灵巧,也最听话。

  他是王老棍子视为依仗的心腹,甚至,还可以帮着老贼头收拾那几个倔强的小鬼!

  因此,鱼刺很少挨打,可以在一旁漠不关己地看着。

  几步外。

  王老棍子似是撒完气,甩开抓着自己两边衣袖的小鬼——虎头和树枝,然后踱了几步,伸手一指:

  “拦着我教训小孽障是吧,虎头,你今个摸了多少钱?”

  圆头圆脑的少年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继而,小心翼翼地拿出二十几枚铜钱、一块碎银两。

  “还过得去。”

  王老棍子一把抢过,随即,转身:

  “树枝,你呢?”

  “我没有钱!”

  面色苍白的瘦削少年大声道:

  “老爹不给大家东西吃,不给衣服穿,大家又冷又饿,手指都僵硬了,自然摸不到钱。”

  “你个废物!”

  王老棍子勃然变色:

  “还敢与我顶嘴,没王法了不成?”

  疾言厉色之间,一个巴掌已然抡在树枝面上,将瘦削少年的嘴角撕开,淌下殷红鲜血。

  老贼头还要再打。

  可随即,他的手便被人握住。

  色厉内荏的老头子转过头:

  “鱼刺,怎么,你要拦我?

  “要不然,还是你也想跟我说,你没有钱?”

  他回过头。

  可下个瞬间,这五十几岁,见惯风浪了的老贼头,竟突兀的面色大变!

  铁钳般紧紧箍住他手腕的,是一个面容极俊朗的少年——伸出的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

  可这人却并非鱼刺!

  是谁?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老棍子的脑海中混沌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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