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忘川缓缓说道：“想成神，首先就得知道何为神。

　　神，自有永有，全知全能。

　　神创造天地，而不是栖身于天地间。

　　你修玄到了神通境界，相信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练玄层次，修玄者以真气为笔，以肉身为纸，摹刻天地表象之力。

　　而到了神通层次，修玄者以心念为源，以神魂为桥，执掌万物本源之息。

　　有道是，练玄乃借天地之力，神通则是天地之力本身。

　　神通者，天人合一！

　　时空自在！法则具现！因果不沾！

　　然……

　　这依旧不过是天地之力。

　　时空是天地的时空，法则是天道的法则，因果是人世间的因果。

　　即便你一念通神，言出法随。

　　但你依然跳不出这方天地。

　　强如你我，甚至能修改天道法则，但……

　　那又如何？

　　神非天道……

　　神，创造天道。

　　你能吗？”

　　说到这，时忘川停了下来。

　　江辰也跟着沉默。

　　时忘川见他若有所思，便继续说道：“我曾显化时空自在神通，化身千万，抵达下界的无数小世界，有些世界中没有玄气存在，我甚至无法凝聚法力。

　　生活在那个世界的子民，也无法掌握任何超凡之力。

　　他们一辈子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

　　如果你出生在那样的世界，你别说成神，就连借天地之力都做不到……

　　人啊，有时候就得面对现实。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听到这话，江辰微微抬眼看向时忘川。

　　时忘川所说的没有玄气的世界，他还真生活过。

　　那便是地球。

　　地球不管是玄气枯竭也好，还是压根就没玄气也罢，反正就是不能修炼。

　　要不然，以地球人的智慧不可能总结不出修炼之法。

　　正是因为无法修炼，地球才成了科技文明。

　　“所以，靠修炼玄功根本不可能成神？”江辰问道。

　　“没错！”时忘川重重点头，“修玄乃是掌握天地之力的过程，你不可能用你所掌握的天地之力去对抗天地间本身存在的天地之力。

　　因而面对世上莫名出现的白雾和黑雾，你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同样，你也不可能靠着掌握天地之力来跳出天地间，成就神明。

　　这是一条死路！”

　　时忘川微微叹息。

　　想来，他在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心中是多么地绝望。

　　江辰感受到了他的绝望。

　　是啊，即便是神通九层，也依然无法面对白雾和黑雾，无法应对阴阳劫难。

　　而那，也不过只是天地之力而已。

　　所以很显然，人不可能通过掌握天地之力成神。

　　“照你这样说，这世上根本没有成神之路？”

　　江辰问道。

　　时忘川沉默，静静地看着江辰，嘴里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道：“或许有！”

　　“什么路？”江辰忙问道。

　　“练武！”

　　时忘川淡淡回道。

　　“练武？”

　　“是的，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我曾观察过那些凡俗武夫，尤其是那些不存在修炼之道的世界中，那些凡俗武夫坚信人定胜天，挖掘自身极限，以肉身对抗天地之力。所以我想，或许只有武道才能成神。”

　　江辰闻言仔细想了想。

　　片刻后问道：“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就不要试图去掌控天地之力，而是挖掘自身的肉身极限？”

　　“没错。”时忘川微微点头，“人之根本，唯有自身才是唯一依仗，外在的一切都不值得依靠。

　　你现在神通九层，掌握天地之力，但若是到一个没有玄气的世界，你体内法力一旦枯竭，甚至连凝聚一团火焰都做不到，更别说翻江煮海。

　　天地之力是靠不住的，是天地赏赐给你的力量。

　　为了掌握这力量，你要经历三灾九劫，获得天道的赏识。

　　你不觉得这是天道对你的施舍吗？

　　或者就算你修炼到极致，化作天道本身。

　　可那又如何？

　　神不是天道，神创造天道。

　　你依然不是神。

　　记住！

　　一切修炼法，皆是外在法！”

　　“练武真的能行？”江辰沉默一阵后问道：“武者活在天地间，需遵循天地之力，无法违背天道法则，受到的限制比修玄者更大，练武真的能成神？”

　　时忘川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是唯一出路。”

　　“唯一出路……”

　　江辰沉默了。

　　练武怎么可能练到成神？

　　他想不明白。

　　肉体凡胎再练，不还是肉体凡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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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世界。

　　天机阁内。

　　“修玄不能成神？”

　　“那我们岂不是都逃不过这场阴阳劫难？”

　　“原来时忘川先辈留下的成神奥秘，居然是无法成神啊。”

　　“不，时忘川先辈不是说，练武或许能成神？”

　　“练武怎么可能成神，无稽之谈！”

　　“……”

　　天机阁内的一众宗主、掌教至尊等等，听完时忘川的话后都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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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中世界。

　　江辰看着眼前的时忘川久久说不出话。

　　这时，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有一股外在的强大力量试图将他拉出天道溯光镜。

　　这是因为这个历史节点的镜中世界已经被江辰的所作所为严重扰动，产生了大量全新信息。

　　天道溯光镜即将追溯更久远的历史。

　　因而这一方镜中世界将化作虚无。

　　白光一闪后。

　　江辰重新回到真实世界。

　　他此刻还在大殿中席地而坐。

　　和他一样，周围的其他参与考核者也纷纷反应过来，正兴奋地四处查看。

　　显然他们也在镜中世界有了一番特别的经历。

　　“修玄真的不能成神吗？”

　　江辰觉得时忘川或许并没有真正参透何为修玄。

　　“我拥有几乎无限的寿元，现在我又学到那么多玄功，如果我散功重来，每一步都练到完美，或许……

　　就能成神！”

　　想到这，江辰立刻散功。

　　他有依仗，即便散功重来，也能瞬间重回巅峰。

　　因此心中丝毫不慌。

　　轰！

　　江辰体内真气爆鸣。

　　以他为圆心，一道真气冲击波扩散开来。

　　坐在他附近的学生躲闪不及，全被这道真气冲击波给吹飞。

　　不过好在大家都是修玄者，这样的伤害不足以致命，最多受点轻伤。

　　众人反应过来后，齐齐转头看向江辰。

　　“他刚刚散功了？”

　　“是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

　　在场众人全都疑惑不解。

　　宋明兰、苏明哲、蓝元冬等人，更是想不明白江辰的这一选择。

　　唯有夜溟裳静静地看着江辰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在想，江辰莫非是要散功重修？

　　要知道，夜溟裳夺舍重生后，心中想的便是这一世一定要将一切练到完美。

　　她的状况，其实就和散功重修差不多。

　　“且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

　　夜溟裳紧紧盯着江辰，准备看看江辰接下来到底怎么做。

　　众人的视线中心处，江辰深吸一口气。

　　以最快速度回顾了一下脑海中的所有玄功理论后。

　　他果断选择推演。

　　“推演！”

　　【你投入十万年寿元推演毕生所学的玄功，这一次，你准备创出一门真正完美的玄功。

　　这门完美玄功将包含一切天道至理，你试图以此参透天道，从而跳出天道，走出属于自己的成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