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窅窳肇判,灝炁未鑿。余觀澄子師振袂荊雲,乃知太虛中有不滓之晶,遂作斯篇。其為人也,含章守窔,秉彧懷淸。昔者軒轅鑄鏡鼎湖,顓頊絕地天通,皆欲澄寰宇之滓,然未若斯人冰心自映。
其處田園也,蒔薌薈於阡陌,理枍栘於籬藩。晨起則斸霡霂之潤,暮歸則荷朏朓之輝。敧枕聽蜩蟉振甲,憑牖觀螶蠩篆沙。昔葛天氏操牛尾歌八闋,有邰氏種稌黍教萬民,皆慕渾朴之趣,獨此師斫彫為樸而葆光。
至若撾箏鳴瑩,則見其解佩輷磕之弦,叩宮泛羽之徽。初按商弦,若颰風振籜;乍拂徵調,如霫霰敲櫳。昔師曠審蕤賓鐵響,鍾儀楚奏南音,皆未若澄子泠泠然寫盡九嶷雲、三湘霧。其指法暗合《鷗跂》之譜,節奏潛通《儺戯》之律,每至激越處,但見荊山玉迸,沮漳波騰。
觀其心鏡,灝然無滓。雖庉廩廥倉之務,未擾靈臺;縱潝潝詘詘之聲,豈汨衷曲?嘗以杓挹澨濮之水,謂“可滌塵襟”;復斫嶧陽之桐,云“能載道心”。昔務光投淵葆貞,屠羊辭爵守拙,皆未若斯人棲遲畎畝而神游八極。
或問荊楚風華何寄,對曰:“觀我劄札機杼,可知楚綺彰文;聽我鏗鏗築音,可識商頌遺響。”見其耘耔時懷申鳴之志,彈絃常帶鍾儀之思,乃知文明薪火,原在畬菑絃誦之間。
今觀其行止,若雲漢垂文而不耀,珠璣蘊澤而自輝。雖處蘧廬,心包寰宇;縱居甂牖,神接鴻濛。昔者偓佺餌松,修羊臥石,皆求形骸久駐,未若澄子師以心光澄澈而照見無垠。
亂曰:
灝炁凝晶荊雲駐華
枍栘守朴桐君籟發
耘菑寫史撫絃徹窊
一澄永在萬籟非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