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蝴蝶,效应
洛阳伊阙关的晨雾还未散尽,青铜色的关楼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曹叡身着黄金甲胄,腰间倚天剑的玉穗随着他的踱步轻轻晃动。
帅帐内的舆图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突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闯入,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陛下!魏正大军倾巢而出。
阳人聚和新城一带,说是夜间火把如星河,遍野皆是白袍!”
帅帐内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曹爽按在豹尾刀柄上的指节发白,忽然仰头大笑,声震帐顶:“魏正是猪吗?
六千乌合之众竟敢强攻我两万精锐驻守的雄关?
当这伊阙关的城墙是纸糊的不成!”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夏侯献却抚着胡须,神色凝重:“正因为他不是猪,所以此来必是疑兵。
这漫山火把,说不定是司州百姓被胁迫着举着火把虚张声势。”
他的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上,“陛下,魏正狡猾如狐,不得不防。”
其私底下收到过夏侯儒的信,而且他对夏侯儒的能力也比较认可。
更何况,魏正不仅打败过夏侯儒,还曾打败过毌丘俭和沙场宿将文休。
这种人,怎么可能是猪。
曹叡的目光在众将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城门校尉杨阜身上:“杨卿,你久经战阵,对此事怎么看?”
杨阜白发苍苍的头颅低垂,声音里满是忧虑:“若臣身处魏正之位,明知强攻伊阙是以卵击石,定会选择避其锋芒,远遁而去。”
“哈哈哈哈!”
闻言,曹爽笑得前仰后合,“杨公年纪大了,这是吓破了胆!
魏正年轻气盛,如某等年轻将领,岂会如惊弓之鸟?
依末将看,这必是魏正的疑兵之计!
他佯装进攻伊阙关,实则主力定是奔着轩辕关去了!”
说着,他的马鞭如闪电般挥出,重重落在舆图西侧的“轩辕关”标记上,“那里山道崎岖,可直通缑氏山,过了缑氏山,就是偃师县。
到了偃师县,洛阳还远么?”
“这个魏正,还真是胆大包天!”
曹叡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武卫将军所言极是!
魏正不过是南乡县走出的黄毛小儿,哪懂得我大魏关防森严?
伊阙关固若金汤,轩辕关也有一万精兵驻守,量他插翅也难飞过!”
“以后史书上可以多一个成语,叫‘魏正自大’!”
适中孙资也适时地大笑起来。
曹爽却突然收敛笑容,神色变得严肃:“陛下,不可轻敌。
魏正麾下皆是随魏延征战多年的死士,个个悍不畏死。
想当年袁绍何等英雄,也因轻视乌巢守备,被太祖一举击溃。
此番我军不可重蹈覆辙。”
曹叡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武卫将军所言有理。
即刻加派三倍斥候,严密监视四周动向。
同时,曹爽听令!
你点齐五千虎豹骑,在关后隐蔽待命,一旦发现贼军破绽,立刻包抄其后路!”
“末将遵命!”
曹爽单膝跪地,甲胄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时至午后,炽热的阳光炙烤着伊阙关的城墙。
数名斥候纵马狂奔而来,远远便高呼:“少室山方向发现大批白袍军,正在集结!”
信息很快传入,曹叡快步走到关楼之上,极目远眺。
“好!好!好!孤就喜欢魏正这嚣张的劲头。”
曹叡仰天长笑,手中倚天剑出鞘半寸,寒光闪烁,“武卫将军听令,即刻率虎豹骑出击,务必要将蜀贼一举歼灭!”
“末将领命!”
曹爽接命,转身下了关楼。
看着远去的曹爽,垂垂老矣的陈群却皱紧了眉头,忧虑道:“陛下,魏正此人诡计多端,若他两处皆是伏兵,直奔颍川,许都就危险了……”
“大将军是在担心颍川的田产吧?”
曹叡打断陈群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颍川有韩观镇守,又有屯田兵两万,岂是他说夺就能夺的?
魏正若真敢去颍川,不过是自投罗网!”
陈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然退下。
......
襄城城外,舟船连绵,数千白袍军烧灶做饭。
余烟袅袅,大家吃肉喝汤,好不快活。
当然,魏正虽然哈哈大笑,却是不太快活。
襄城得到消息很早,坚壁清野做的不错,而且城门早关,也没能诈开城门。
若是强攻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于是再次歇息一夜,也就等来了前来汇合的王训和邓星。
同时,斥候和奸细也带来了消息,曹爽带着五千虎豹骑前往少室山。
这家伙似乎是想重演曹纯当年一日奔走三百里的壮举。
可惜的是,邓星临到傍晚也就撤退了。
几乎是曹洪出发不久,他就开始撤退。
大军聚齐之后,魏正也没有耽搁,当即下令登船,继续沿着汝水前行。
......
等到襄城这边把消息送到伊阙关的时候,曹叡阴沉着脸,摔了不少东西。
随即下令也不等屯田兵了,直接下令领着两万禁军继续进军,势必要把魏正绞杀。
不过,另外一边,无论是豫州刺史,还是扬州刺史,都有些紧张起来,于是各种调兵遣将。
随着兖州刺史那边也开始调度。
......
魏正现在的行军思路,倒和每个王朝末期的起义军有点像。
反正好打的城,我就打下来,然后府库直接散开,发给当地的百姓。
遇到难啃的骨头,我就继续进军。
至于他的部众,轻装简从,只备足粮草马匹,挑选一些好的甲胄刀兵。
......
经过魏正的一番折腾,曹魏的内地终于开始骚乱起来。
曹魏向来对屯田兵压迫过甚。
魏正一路奔走,开府库,散粮食,刀兵铠甲也大都不取走。
不少有野心的人,也看到了机会,他们纷纷开始啸聚人马,打出了响应大汉将军的名头。
一时间豫州战火纷纷,各处都是急报。
面对这种态势,一路只能被动尾随的曹叡,终于沉下心来。
扬州、青州、徐州都开始调兵遣将,连冀州都接到了命令。
各地重兵集结,准备一个大口袋,然后缓缓收缩,把魏正所部围杀。
然而,魏地这么大的动静,各地的野心分子也瞧出了机会。
早就在隔岸观火的孙权终于有了动静,开始在荆州和扬州重兵集结,同时合肥方向,也有兵力集结。
曹魏的大司马公孙渊,也开始提前反叛曹魏。
他前岁因为杀了孙权的使者被曹叡拜为大司马,现在看到了机会,于是再次反叛曹魏。
鲜卑轲比能也开始聚起勇士,准备压迫幽州。
幽州刺史王雄顿感压力山大,派出了刺客韩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