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在法尔科姆，帕西和维达短暂的交谈之后彻底死心了，那么与此同时薇妮通过精神位面传来的最新消息，就更让帕西糟心了。

　　从一开始帕西和帕蒂娜接触开始，他就一直很在意一件事——

　　维达告诉过帕西，神职者使用祷言，除了消耗自身的精力和体力外，还要调用神明对该神职者的“青睐”。

　　这算是一个比较玄学的概念，大意就是你用祷言用多了，神明就懒得搭理你了。除非你在此之前“拓宽”了你与神明的联系，成为了更强的进阶神职者，那就会获得神明更多的关注。

　　那么魔女呢？

　　就像帕蒂娜，她的能力被固化下来以后，帕西只见到小姑娘热情洋溢的手搓金属，但是从未见过除了精力和体力之外，帕蒂娜还消耗过什么。

　　这让帕西一直都心有顾虑。

　　直到今天，帕西结束了维达的交流，准备跟在维达圣战军屁股后头挺进帝都亚雷西亚的时候，另一边正要抽调出一些后勤部队中能战斗的兵士的薇妮，告诉了帕西这个问题的答案：

　　魔女使用超凡能力，除了消耗精力和体力之外，还要消耗一项帕西实在难以接受的东西——人性！

　　“除此之外呢？你还发现了什么吗？”

　　帕西严肃的和薇妮在脑海中通话。

　　“人性”这个词是帕西自己总结出来的，薇妮的原话是“帕蒂娜这几天实在烦人，就被我支使去手搓金属玩了。结果现在离开了帕西，帕蒂娜越是使用自己的超凡能力，就变的越发让人陌生”。

　　薇妮还告诉帕西，这种陌生倒不是像“失忆”那样的情况，更像是原本属于帕蒂娜的那些少女的情绪，在快速的冰封消融，变成一种看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

　　“还有就是，这几天自从她开始天天使用自己能力之后，她也不缠着我说做菜做饭的事了，反而变得，变得……”

　　薇妮组织了一下措辞，尽量准确的给远在法尔科姆的帕西描述：

　　“变得更像是一个真正的魔女了！”

　　“真正的魔女？”

　　薇妮一句话把帕西整不会了。

　　他只感觉自己在法尔科姆，刚刚踩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另一边的最倚仗的魔女就出了问题。

　　虽然感觉根据最朴素的“能量守恒”原理，魔女的超凡能力使用起来，也必须有点代价才对，但是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帕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下午，维达就要在法尔科姆的大领主府邸誓师出征了。在此之前，帕西仅仅有不到三个小时的空闲，去紧急处理薇妮突然告诉他的这件事。

　　“薇妮，你还没有分兵，和帕蒂娜在一起对吧？”

　　“嗯。”

　　“好，告诉帕蒂娜我们之间通讯的方法，我要直接问她一些东西！”

　　之前维达只和薇妮一位魔女单线联系，就是因为想要保护帕蒂娜这个啥也不懂的傻姑娘，毕竟如果帕蒂娜也成为了“信号基站”，帕西就算自己不说，小姑娘也很可能会主动要求和薇妮一样独当一面。

　　万一出点岔子就不好了。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薇妮说帕蒂娜身上出了问题，帕西通过她的描述，大概已经猜测出了某些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他急需和帕蒂娜这位当事人直接沟通一下，看看“真正的魔女”是个什么情……

　　“不必告诉了，这种粗浅的交流方式，只要是个魔女就能掌握。”

　　忽然，帕西的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一个他很熟悉，但是口吻又相当陌生的声音！

　　“帕蒂娜？”

　　帕西认得出帕蒂娜的声音，但是对方那种慵懒的语气，则是他从未听过的。

　　“嗯，帕西，是我。”

　　帕蒂娜应了一声。

　　这次的称呼里，既没有“帕西大人”这样的敬语，也没有之前少女独有的天真热切，只剩下一种还算熟稔的平静。

　　一瞬间，帕西刚才准备的那些腹稿似乎都用不上了。

　　他本来还想确认一下薇妮口中帕蒂娜的“陌生”，是一种因为使用超凡能力而导致的“后遗症”，还是心态上的改变。

　　现在看来，也不用问了。

　　如果是因为帕蒂娜觉得自己不受帕西重视，所以故意摆出那么一副样子生闷气的话，那帕西现在主动来找她，得到的回应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帕西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一个他不愿意多想，但是却摆在自己面前的事实——他在利用魔女的力量，让自己成为超凡存在的时候，本质上是给他们双方拴上了一条双向的锁链！

　　薇妮之前说的，还有现在帕蒂娜表现出来的，让帕西对“魔女”这种神奇的存在有了新的领悟：

　　她们最初的时候，都只是有施法天赋的普通女孩而已。

　　教廷收集这种有施法天赋的人，然后用所谓神明的力量来规训他们，得到的就是稳定的神职者。

　　而那些所谓的魔女，则是自己摸索出了超凡能力运用的办法，朝着更贴近自己所属原罪的那扇门扉前进。

　　这个时候，他这个不同于寻常的人，恰好出现在了还未固化自身能力的魔女身边，还帮对方完成了对自身能力的固化。

　　这就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帕蒂娜就是帕西的“神职者”，而帕西自己其实就是帕蒂娜的“教廷”！

　　意外发生在他与帕蒂娜分离的时候，也就是说“教廷”和它的“神职者”分隔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神职者们头顶还有个“神明”，串联着双方的联系。

　　而帕西这边则什么也没有……

　　“帕西大人，现在其实发现的还不算太晚哦~”

　　帕蒂娜看帕西无言以对了，主动安慰了他。

　　少女轻咳了两声，重新换上以前那种柔软亲密的语气，像是在有意打消帕西的顾虑，顺便展示自己现在的不同。

　　“我猜你也想到了教廷和神职者对不对？其实我们和他们大差不差的。”

　　“你就是放风筝的那个人，而我们就是要有一条线，才可以自由飞翔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