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地乾坤转,宇宙时空混
第一篇新秦古都太子苏,岁月旧情痴儿复
(尽心尽力则无怨无悔)那日是七月初七日。眼前朦胧,似有若无。挣扎半日,方复知觉,目前之景渐渐清晰。我身处一副盔甲中,头盔门面通透有光,后来才知那是特殊玻璃制成,后话而已。
透过琉璃门面,可见精工雕琢床顶,确信无疑,我躺于床上。只是我半点印象也无,我是何人?身处何地?一概不知。脑中一片白,仿佛新生一般。欲动手脚,竟僵硬无力,身体四肢似与心脑错分,不听使唤。幸而僵冻之状渐融,代之以酥麻。也不知何时了,我终于集毕身之气力缓缓坐起。
可肚子空空如也,饥饿感瞬时袭来。待力气精神恢复正常,我下床扶壁而走,房门离床不远,省了不少功夫。推门欲行,忽见两名宫女装束之人作惊状,大呼小叫,一眨眼便奔走出门。未几,一位朱面粉桃少年郎与一干人等前来,纳头便拜,声泪俱下,口称:“天佑殿下,大喜大贺。“其音却是童孩之声,细观装束,方大悟是阉宦。少顷,一妇人携众人前来,衣着鲜贵,头饰珠宝明光却稍显乱错。那妇人见面便泪如雨下,扑上来欲揽我入怀,声音嘶哑:“儿啊!“我下意识避开,使她扑了一空。她一愣道:“儿啊!是母后呀!“脑子昏昏的,记忆一片空白。我轻松脱下头盔,置之子桌道:“你先等等,我还没弄明白。对于以前,毫无印象,首先,我想知道我是谁,现在在哪?最起码我得先清楚自己的名姓、过往。“那妇人的脸像是天空的云彩,又喜又悲又哭又笑,变幻无定。很快,冷静下来,她拉着我坐下,将关于我的从前一一道来。
我原名朱许,小字明侯,生于天道二年,是新秦国的太子。而我眼前的这位则是我的生母许仁,尊字萱芳,生于新源公十七年,号曰圣慈皇后。我的父亲则是新秦国天道皇帝,父亲名讳是朱昌,尊字孝节,生于文沛元年。父皇和母后都是新都郡人氏。他们二人很是恩爱,父皇亦未曾纳过嫔妃,独爱母后一人。而我就是二老的独生子,希望所在。在我之下仅有一亲妹,名为朱静,闺字和爱,生于天道四年。原是少有的幸福帝王家,可大祸于去年四月二十一降临。前年饶州叛军突起,四方呼应,短短数月便集结十万大军,向京城新都郡进发。而去年四月二十一,彼时我却在莲花峰游玩,哪料有刺客袭击,十数人直奔我来。身边侍卫不足十人,拼死抵挡,很快全部被砍翻于地。匆忙仓惶中,我竟失足坠下山崖。万幸之至,我身着“泰尊光甲“,因此并未丢掉性命。
说起这副“泰尊光甲“,那可大有来历,天道三年,天外飞石落入吴国玄武湖,玄武湖面燃起雄雄紫青之光。夜景更壮观,湖水作油,巨石作灯芯,仿佛一盏巨灯将方圆数里天空照得透亮,深夜亦如白昼,时人奇之。三日后,“灯枯油尽“,吴王苏忠遣人运飞石往宫内,剖挖砸钻,一探究竟,花费巨大功夫,工匠们竟从中取出一副防护严实,光泽闪亮的特制盔甲,偶尔竟发出七彩流光,只可惜此物浑然天成,密无缝隙,用尽各种方法却依旧无人能打开。吴王命占师朱成测之吉祸,占卜师曰:“善,兵刃主凶,护甲主吉,此乃天意,预示我大吴国国运必当坚如磐石,外敌难侵,百年昌隆。”吴王大喜,厚赏之,以此盔甲为国宝。是时,吴、越两国交战频频,互有胜负;生灵涂炭,财政困顿。越国旧主忽然病故,世子内斗,新主于政变中清洗其余反对势力,成功登基称王。新任越王与吴王交识和议,两国化干戈为玉帛,罢兵通市,皆大欢喜。吴王更珍视此“国宝“,以为上天赐福。天道四年,越国公主嫁与吴王,年底吴王便得一子,曰:宝。苏宝深得吴王喜爱,立为储君。天道十七年,吴王薨。苏宝即位,年仅十三。次年,吴王苏宝遣使来我新秦国,求娶吾妹朱静。朱静自然不愿嫁往他国,父皇母后也不愿,又不好直接拒绝,恐伤了两国长久以来的和气。于是我们四人商议后,故意出了道难题,要求吴王将“国宝“盔甲作为聘礼,以为诚意,方成良缘。没想到我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吴王苏宝居然应允了。很快便派使臣将国宝:“泰尊光甲”运转入新秦都城,而“泰尊光甲”之名亦是苏宝所起。父皇遂允诺,婚期约为天道十九年。由此,泰尊光甲传入我国。据闻那时的我第一眼就看见泰尊光甲发出夺目的七彩流光,对此宝物很是好奇,父皇甚是疼爱我,后赐之与我。异事因而开始,无人能打开的泰尊光甲,却被我轻松开启,穿戴在身。泰尊光甲外观厚重,目测可近百斤,穿戴后才知舒适无比,竟毫无压迫感。其防护严密之至,上下密合,风不透水不穿,堪称上品!从此我便日日不离此物,每天亦试穿享受,爱不释手,走路奔跑,跳跃攀登也觉轻松舒适,脚下生风腾云。
去年四月二十一,我坠崖之后,数万人执仗搜索。寻见我时,我已呈昏迷状态。当时众人无法打开泰尊光甲,不明我生死,是故不敢妄动。时有一高人名唤上元道人,请而望吟:“天下诸生,七心一也。兽处寒冬,长眠自卫。太子亦如此,深睡渡劫。”问之何时能苏醒,上元道人摇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再紧问,留下“长则千百岁,短则数日而已。”便离去,寻不见踪影。
今年七月初七我竟然醒了,昏死一年余还能苏醒,闻所未闻,这不是破天荒的神迹还能是什么?只可惜从前记忆经此一事,了然成空。不过比起这些,保全性命已是天大的欢喜,母后嘴里不停感激列祖列宗的保佑。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用膳,太饿了!莫说一年多未进食,正常人不吃不喝三五天就性命攸关。一年,冬眠的熊都得饿成皮包骨架。我倒无事,自觉亦是一件异事。母后让御膳房做了上百道可口香甜的鱼、肉、汤、菜,每样数口,已让我大饱肚撑。太尽兴啦!母后很是欢喜,为我夹菜舀汤。忽而远处传声:“皇兄,皇兄!“母后慈颜舒展道:“你皇妹来啦!这丫头怕是高兴坏了。“
果然,门口冲进一女孩,豆蔻年华,玲珑可爱。不用多想,便知其是妹妹朱静。朱静一袭绿裙淡粉装,恰似春意二月桃花含苞开,眉未画妆未点,走来倒有一股清风。“皇兄,皇兄,你可总算是醒来了,愁坏大家呢!“说罢上前欲拥抱。于我而言太过突然,所以本能举右臂,肘外向以拒之。面对我的拒绝,这妹妹竟急了:“皇兄,你怎么啦?不记得静儿了吗?怎么推开我呢?““我,我,我不太,不太习惯!“我倒有些结巴。朱静眼睛睁得大圆,作惊讶之状:“骗人!皇兄是忘了?怕是讨厌静儿了吧!“
母后拉住朱静入座道:“你这丫头,也不问问怎么回事,胡思乱想。且坐下,容母后解释。“紧接道:“你皇兄呢,渡了大劫,终于苏醒,这是最好不过的。只是记忆丧失,从前往事都记不起来了。““可是,那,把静儿,连父皇母后都忘了么?““嗯!看样子,确实如此。就当是你皇兄涅槃重生了吧。“朱静听完,眼泪在眶中打转,还是没忍住,泪珠满溢滑下,在粉桃玉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当时的我,眼睁睁与其直视,亦未曾递绢布,反觉得哭是件新奇有趣之事。唉,我这不是重生,是新生,仿佛是从一片虚无涌现出来的。不过,朱静心情很快能阴云转晴空,全在脸上绽放,不知为何又开心起来,吵闹闹,问东问西。从前的事,我不记得,朱静便开始向我一五一十讲述,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恢复记忆。不过至今仍然没有印象,只能从大家口中所言一二去想象最初的那个我。这朱静妹妹起初还大赞特赞我的好,表扬从前功勋,可后来却大谈儿时的糗事丑事。母后则在一旁笑逐颜开,偶尔应上几句。
聊起父皇,我便提及:“父皇现于何处?我想去见见“。母后与妹妹脸上显现一丝忧虑,最后还是母后开口告诉我。原是现今局势不容压观,前年国内叛军四起,大费国力方稍稍削平。残余叛贼尚未清剿除尽,而西疆邻国楚国与南疆邻国梁国趁势发兵攻伐侵略。我新秦国,内忧外患,战事多败而胜少,敌军愈近国都。不得已,在去年正月十五,父皇御驾亲征,只是战局险恶,难料生死。
原来如此,我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祷,远在前线的父皇一切安好。晚膳是母后,皇妹陪我而食,天空飘起细雨,我渐渐融入这亦浓亦淡的氛围。晚间,我上下彻底清洗漱刷一番,更换冠服,最后如厕清肠,喝了一碗羊奶酒,方酣睡入梦。母后皇妹则于外殿睡下。
次日清晨,阳光初照,有太监报喜,说父皇统领大军大败梁军,活捉敌将,现梁军已溃逃纷纷。宫中上下莫不欢喜,母后与皇妹更是喜笑颜开。接下来数日,前方捷报频传。另外,楚军见无取胜可能,遂与我军议和,和平回归,举国庆贺。宫中欢喜气氛渐渐感染我,僵硬的面容也开始出现笑容。母后,皇妹以及那些学士,太监,女官这些天一直教我礼仪制度、人世常情,其乐融融,甚是温暖。
九月三十,父皇班师回朝,文武百官统统京郊出迎,我亦同往。却见旌旗昭展,密布如云,人山人海,阵仗恢宏。父皇来时,骑着高头大马,赤马红鬃,左右数不清的侍卫精骑,后面巨大无比黄罗盖伞,威风凛凛。而父皇左后侧一小将银盔白袍,跨踏雪白马,缓行慢走在后跟随。但距离甚远,正看不清是何面貌,忽见那小将纵马疾奔,竟超越父皇銮驾飞驰而来,马蹄直往我处狂踏。闪避不及,举肘护首,我心想:谁这般粗鲁?却听大马一声长嘶,前蹄蹬空,于我面前停下。我举目审望,才发现这白袍小将竟是一女郎。女郎的容颜惊若天仙,我文采惨淡,难凭文字赞述,只谈感受,但觉其容美甚绝,英姿飒爽,刚中含柔。我不知不觉竟出了神,忘了她的鲁莽。女将军马鞭一挥,于我眼前打断,微微一笑道:“嘿!呆子,怎么啦?““你是?我认识你吗?“我不解道。这时,妹妹朱静走近前,扶之下马道:兰姐姐也不记得了么?”转头又对那女将道:“兰姐姐,你在外征战的两年里,皇兄昏迷了,近日才醒,却失忆了。“这位女将军便是我的太子妃:龙婷,字珮兰,生于天道三年,新都郡人氏。龙珮兰瞥了我一眼对朱静道:“在军中知悉,以为假信,不料果真如此。“龙珮兰转而向我,先施了礼问:“你可还记得我是谁?“珮兰很漂亮,我却不敢直视:“不记得。我刚醒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龙珮兰竟双手搭上我两肩,使我不得不正观直视,她一字一句像是严肃道:“我是太子妃龙珮兰”。早闻我的太子妃乃忠烈之后,奔赴沙场杀敌建功,扬其勇烈家风,原来正是她,心中不觉有些欢喜。珮兰又道:“我要你记住,不许再忘,听见没?“我使劲点头回应。“你说话呀!我要你亲口说出来。““行!我记住了,再不会忘记!“我刚说完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大庭广众这般感觉不大合适。
父皇近前,文武百官跪迎。得胜归朝,自是大喜一件,父皇满面春风,见了我更加欣喜起来。我只是依臣子之礼恭迎,父皇竟下马亲扶,目光交切,能感受到无比的温暖和蔼,这倒与我想像中威严霸气、冷峻寡言的样子不同。父皇大声宣道:“此番回归,大喜不断,令朕最为欣慰的还是太子安然,朕心甚喜,大赦全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