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出头，幼儿园门口。

　　陈深的劳斯莱斯稳稳停在路边，车窗降下，许灵珊探头四处看。

　　“姐夫，朵朵每天在这儿上学吗？”

　　陈深推门下车，示意灵珊等着：“她快出来了。”

　　果不其然，不到两分钟，小小身影一蹦一跳地冲出校门：“爸爸——”朵朵惯性地想扑进陈深怀里，结果余光瞄到灵珊后，怔住片刻，随即眼睛猛地放光，“小姨！”

　　朵朵像只小鸟般扑向灵珊，许灵珊赶忙半蹲，“嘿呀！”勉强抱了朵朵起来转一圈，笑声清脆：“哟，我外甥女长重了耶！”

　　朵朵咯咯笑个不停，“小姨，你怎么来啦？好久不见！我想你了！”

　　灵珊拍拍孩子的小脑袋，“我考上大学啦，要在魔都读书，所以先来看看你，惊喜不？！”

　　短短几句，两个女孩子间“亲人”的氛围已迅速升温。

　　陈深旁观此景，心中也稍稍安慰。

　　在朵朵强烈要求下，陈深没有带她们去外面吃，而是决定点外卖。

　　黄昏时分，出租屋里光线微暗，陈深打开手机外卖App，犹豫片刻后，在许灵珊和朵朵的起哄下，豪气地点了一堆美食。

　　陈深：微辣牛肉干锅，外加一份宫保鸡丁盖饭。

　　许灵珊：执意尝试魔都最有名的生煎包铺，还点了烧烤拼盘和肥肠米线，说要“一次吃遍魔都经典”。

　　朵朵：甜食狂热，小丫头嚷着要珍珠奶茶、可丽饼，还吵着想要炸鸡薯条。

　　加之几瓶“小洋人乳酸菌”和果茶，外卖就算点好了。

　　下单完毕后，朵朵眼睛放光：“好多好吃的！小姨一来就有大餐啦！”

　　小家伙趴在沙发上踢脚，“我要先喝奶茶，再吃薯条，再吃生煎！”

　　灵珊望着手机付款明细，有点心虚地说：“姐夫，你可别嫌我们吃太多，实在太饿。”

　　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她考完试一身轻，能和外甥女和姐夫同聚，很久没享受过这样的家庭氛围。

　　陈深摇头苦笑：“没事，这顿我请，看谁先撑着。”

　　外卖员很快一路送来几趟。

　　第一次到达时，朵朵欢呼着冲去门口拆纸袋。

　　第二波是烧烤和生煎，一股浓香在狭窄客厅弥漫开。

　　灵珊边给大家拆包装盒，边忍不住感慨：“一下子挤满美食香，像是过节似的。”

　　陈深把微辣牛肉干锅摆到茶几上，特地找了个隔热垫：“小心烫。灵珊，你要吃辣吗？别把朵朵呛到。”

　　朵朵捧着自己的奶茶杯，学大人模样插吸管，“我才不怕辣，我是小超人。”

　　灵珊呵呵笑：“你就牛吧，小心鼻涕泡辣出来。”

　　边说边把生煎包一份端给朵朵，“小公主请尝。”语气明快又宠溺。

　　客厅并没有正规餐桌，大家就在沙发前面的矮茶几边围坐。

　　朵朵小脸兴奋通红，见到肥肠米线直呼：“我不吃肥肠，我要薯条！”

　　一把抢起薯条盒，蘸着番茄酱吃得津津有味。

　　灵珊尝了口烧烤羊肉串：“哎哟这味儿不错！”

　　又夹了一块牛肉干锅，一边冒汗一边叫爽。

　　陈深看着这两个女孩争抢食物，一个乐呵呵举筷，一个叽里咕噜吸奶茶，整间房子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吃到一半，朵朵开始不安分。

　　“啾”地喝口奶茶，然后奔去沙发角拿出塑料玩具刀叉，假装在油辣干锅汤里“搅拌”。

　　灵珊惊呼：“诶诶别搞！那是辣汁！”

　　可朵朵根本不听，顺手就把薯条空盒扔下地毯，嘴里喊：“刀叉切烧烤！”

　　陈深还在忙着帮灵珊擦汗，回头见朵朵在地上把外卖纸巾与塑料盒堆成“堡垒”，也怕朵朵玩脱：“宝贝别玩得太脏！”

　　但朵朵玩兴正起，根本不理。

　　很快沙发和地面就被饮料渍、油点子甚至飘落的米线汤染上一团乱，灵珊看得头皮发麻：“天呐……小丫头还真……姐夫，她太皮了吧？”

　　陈深耸肩：“嗯……她最近精力过剩。”看着这一幕也颇无奈，“我有时也管不住。”

　　场面一度失控。

　　朵朵猛地把剩下两串鸡肉串拿来当“魔法棒”，一边嚷“biu！biu！”，一边搞得串汁甩得到处都是。

　　灵珊腾地站起：“不行，不能再这样！”

　　她走过去想夺孩子手里的串串，朵朵死活不松手，还把串举高往灵珊手臂上戳：“打怪兽！小姨是怪兽！”

　　灵珊气急败坏，赶紧抽走竹签，恼火地吼：“朵朵，你再闹要打屁股了啊！”

　　朵朵一噘嘴：“坏小姨！我不要你！”随即眼眶一红，叫唤着又把手里奶茶杯往地上一扔……

　　场面彻底混乱。

　　可灵珊的脾气也上来了，索性把朵朵抱起来，开始往沙发上压：“哼，小家伙你是不是真皮啊？我得给你点教训。”

　　朵朵挣扎哭喊：“爸爸，爸爸，救命啊！”小手乱抓衣角。

　　灵珊当真要打，正抬手时……

　　陈深赶紧上前拉住灵珊手臂：“别真打，孩子就调皮些，你也别气坏。”

　　语气带安抚。

　　朵朵趁机挣脱抱住陈深脖子大哭：“小姨是坏蛋，她要打我！”

　　灵珊气得胸脯起伏：“你干啥这么胡闹！弄脏地板还戳我手！”话虽凶，但脸上写满慌乱，“姐夫，你看她都扔奶茶了，这像话吗？”

　　陈深拍朵朵背：“你太闹了，小姨好不容易过来。”

　　朵朵正嘤嘤啜泣，不断揩鼻涕。

　　灵珊撅嘴：“好吧，我就是吓她一下嘛，不知道她会这么倔。”

　　说完也有些愧疚，自己不过比孩子大很多，却跟个小孩发脾气。

　　朵朵一抽一抽地抬头，“小姨凶，我也要她被打屁股！哼！”

　　声音里带着小孩的逻辑，“你要打我，我也要打你。”

　　灵珊瞬间脸色尴尬：“啊？我……姐夫快劝劝她！”

　　陈深也哭笑不得：“朵朵，不能随便打人。”

　　可朵朵坚持，“我也要打小姨一下，这才公平！”

　　许灵珊窘迫无比：“姐夫，这丫头居然要打我？”

　　“呜呜，我就要……”朵朵又要哭起来。

　　灵珊只得妥协，高举双手投降：“行行行，小家伙你轻点嘛……”

　　说罢她很不情愿地将身子侧过，以牛仔短裤的后腰对着孩子，“就一下哦……”神情别提多尴尬。

　　陈深也尴尬地清了清嗓，转过脸不看。

　　朵朵抬手“啪”轻拍一下，小姨子故意喊“哎呦”，小家伙破涕为笑。

　　“嗯，我不搞破坏了，小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