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删重发)
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寒冷的午后,雷蒙德·科伦布斯去了一家坐落在老城区的诊所——不是为了探望任何人,他最近已经受够了每天都去病房里探望自己的属下或者是自己的仇人,他独自一人前往这家诊所,单纯是为了让这里的医生从上到下检查一下他的身体有没有出什么毛病,需不需要更换什么“零件儿”之类的……
雷蒙德每年都会按时上缴“健康保险”,这意味着他是一名合格的美国人。
既然是合格的美国人,政府会允许雷蒙德选择一名“家庭医生”或者说是“初级保健医生”作为自己的长期医疗服务提供者,这些医生通常在私人诊所或者小型医疗机构工作,可以为“合格的美国人”提供个性化的服务。
当然,这些个性化的服务当中也包含了“定期体检”。
哪怕雷蒙德的职业并不光彩,他做的事情也不甚光彩,但是他是一个好老板。
至少为他工作的员工每年都会被安排健康体检,如果身体机能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也有很大可能会伸出援手帮忙解决这些问题。
当然像伊桑和亚历杭德罗这种天生脑袋不太灵光的员工雷蒙德是毫无办法的,只能把他们当耗材使了……
橡树诊所距离文森特家很近,直线距离可能也就一公里左右吧,雷蒙德的私人医生艾琳·卡尼就在这里工作,科伦布斯家族的所有成员的例行体检一般都会由这位漂亮的女医生进行……
雷蒙德一般都会在每年的感恩节之前来这里拜访医生,做个简单的体检,因为他每年都担心自己今年没什么值得感恩的事情,至少在检查完身体后,他可以感恩自己的身体像往日那般坚不可摧……
方才提到过,艾琳·卡尼是个漂亮的女医生,所以医术什么的可以暂且放在一边不谈,单就冲着她的脸和身材,每天都会有不少人来找她“体检”,男女都有,如果雷蒙德没有记错的话,曾经有一个叫瑞安的小伙子几乎每个星期都抽空来做体检,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身体”,实际上就是单纯享受和女医生独处的时光。
(删减)
——这个悲惨的故事告诉我们不要爱上女医生,尤其是那种长相好看,身材又火辣的……
闲话休提。
由于艾琳正在给别人做体检,所以雷蒙德只能在诊所的大厅里稍作等候,翘着二郎腿的他一边阅读从沙发旁边的刊物架上抽出来的时尚杂志,一边静静聆听窗外的雨声——雨声明显比他刚进来那会儿更大了,也不知道等这场秋雨过后,气温又会骤降几度……
说起气温。
雷蒙德猛然记起他本打算在最近几天带着小安琪拉去密歇根大道附近的商场买几件过冬的衣服来着,但一直由于各种原因未能成行,以至于在寒冷的深秋末尾,没有厚衣服穿的安琪拉无法外出,只能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发时间。
至少雷蒙德的公寓不像流浪汉营地那么冷,这对安琪拉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雷蒙德一边翻阅着时尚杂志一边用里面的模特女郎调养自己的眼睛——由于这些天一直忙于收拾Mini留下来的烂摊子,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尝荤了,他又懒得去酒吧寻觅令人感到空虚的一夜情,于是只能靠这种纸片人讨好自己的脑袋。
但这样的日子过久了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郁郁寡欢起来。
也许今天晚上该给艾莉·温特斯打个电话,请她出去吃顿饭,然后剩下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不过雷蒙德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今天晚上他得带着安琪拉去文森特的家里吃饭,伊莎贝拉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了,也许安琪拉能帮忙解决这一问题。
——没错,安琪拉。
雷蒙德虽然年纪不算大,但比起伊莎贝拉来说也算是差距悬殊了。
像他这么大的人是不会了解年轻女孩儿的心思的。
但安琪拉就不一样了,她今年十岁了,还因为个人经历有些早熟,所以从心智年龄方面来看,她和已经十六岁但心智还很幼稚的伊莎贝拉之间或许没有多少代沟。
也许安琪拉能成功撬开伊莎贝拉的心房,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也并不总是那么糟糕。
总会有一些美好的事情值得期待。
——就比如说接下来的体检。
“——科伦布斯先生!卡尼医生可以见你了。”
“终于,我等的都快睡着了。”雷蒙德·科伦布斯从等候区的沙发上站起来,在前台做好登记后走进医生的诊疗室。
雷蒙德进门的时候,发现艾琳并不在房间里,于是他反手锁上门,往诊疗床上一坐,开始解腰带。
这个时候,艾琳·卡尼从隔壁的休息室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瓷杯,见雷蒙德正准备脱/裤/子,无奈地开口道:“天哪,雷,还没到你脱/裤/子的时候。”
“反正早晚得脱,现在脱了还能适应一下室温。”
“随便你。”艾琳将瓷杯放在办公桌上,然后从胸口的口袋里抽出眼镜戴上:“按理说你一个星期前就该来——马上就要到感恩节了。”
“我知道。”雷蒙德将脱下来的长裤叠起来搁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重新坐在了诊疗床上,“这几天的温度太低了,我经常会被家里的羽绒被困住,睁开眼睛就该吃午饭了,下午还有正事儿要干,所以一直没时间来做体检——但我一直想着你呢,艾琳,也许等一会儿检查结束了,我们能去外面吃个晚饭……”
艾琳合上雷蒙德的报告单,抬起头,摘下眼镜:“我要说几遍你才能听进去,我已经结婚了。”
“那你丈夫也太可怜了。”
艾琳摇了摇头,放下装着咖啡的瓷杯,走到雷蒙德面前:“好消息是你的血检报告没有异常,你的肝功能、肾功能、电解质水平都很正常,也不存在高胆固醇和糖尿病的风险。”
“Lucky me.”
“你之前打了我推荐的疫苗了吗?甲肝、带状疱疹、HPV?”
“都打了。”
“很好,把上衣脱了吧。”
“讲真,这张床不是很舒服,门后的休息室里有更舒服的床吗?”
“去你的,雷蒙德,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个时候我还没结婚。”
“有什么区别?你那个时候不就一直在和那个‘史蒂夫’拍拖吗?噢,可怜的史蒂夫·墨瑟——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通过一个名字来评价一个人,但他分明是个基佬嘛,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
“他是一名量化分析师,雷,这意味着他可以赚到很多钱——合法的钱,见鬼,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艾琳戴上听诊器,将听头按在雷蒙德的后背上,“闭嘴,然后深深吸一口吸气。”
雷蒙德乖乖照做。
“呼气。”
雷蒙德将肺里的空气呼了出来。
艾琳将听头换了一个位置,说道:“再来一次。”
“呼气。”
一连听了四五次后,艾琳摘下听诊器:“坏消息。”
“——我得癌症了?”
“你的肺挺好的。”艾琳说道,“这意味着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可以继续去祸害别的姑娘。”
“得了吧,艾琳,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满足的欲/望,尤其是从事我这样‘朝不保夕’的工作时,‘及时行乐’是调节自我时的必要手段,否则在我被人用枪爆头之前,我会先把自己郁闷死。”
“——艾莉·温特斯。”艾琳说道,“她也算是你的‘乐子’?”
艾琳会知道艾莉和雷蒙德的关系,是因为艾莉上次在雷蒙德家不自量力地向维多利亚发起挑战,结果被后者胖揍了一顿,场面一度变得“五彩纷呈”,以至于雷蒙德不得不将艾琳叫过去给那两个脾气火爆的女孩儿处理伤口……
“呃,她更像是个错误。”
“价值几个亿的错误。”艾琳说道,“你应该知道她的影响力吧?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你和她有一腿,你不想出名都不可能——到时候甚至会有人来暗杀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但她床上功夫确实了得,她就像是个人形机器——要知道她才二十七岁,天知道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操蛋日子。”
“她是个戏子,还是年少成名,你能指望她的经历中有什么好事?”艾琳说完,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血压计,“让我给你量个血压。”
说完,她将袖带绑在雷蒙德的上臂:“你最近还喝酒吗?”
“哈哈,这就像是在问政客有没有在外面包养情妇。”
“——这不是笑话。”
“但你成功把我逗笑了,我想这说明我的思维方式确异于常人……”
“你需要控制酒精摄入,雷蒙德,我这么说是为了你好——你也知道玛格丽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如果你不想哪天因为酒精中毒被送去医院洗胃,亦或是上着上着楼梯突然趴在地上猝死,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注意你的酒精摄入量。”
“玛吉今年八十了。”雷蒙德说。
“——六十!确切来说是六十一!你认为她会像你一样觉得拿年龄开玩笑很有趣吗?”
“——她看上去像是八十了。”雷蒙德更正道,“而我可不打算活到八十岁,或者六十岁,我不想被人当成‘老不死的’,更不想被一脚踢进养老院,如果我活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找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给自己一枪。
所以,在那之前,我觉得为芝加哥酗酒是一个可行选项。”
身为医生,艾琳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没有一个像雷蒙德这样无可救药。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许正是因为雷蒙德“愤世嫉俗”且“无可救药”,自己才会在那一段“真空期”和他擦出火花——但现在想来,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因为雷蒙德永远不会安于现状,稳定的生活对他而言就是慢性死亡。
艾琳渴望的是安定,就像现在这样,所以她和雷蒙德之间的关系没有持续多久就终结了,然后她扭头和一个金融领域的年轻人结了婚。
“你的血压也很正常。”艾琳说道,“但别高兴的太早。”
“谁说我高兴了?”雷蒙德摇了摇头,“这意味着我的人生依旧看不到尽头,还有数不清的姑娘将要遭我毒手——太可怕了。”
“所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艾琳点了点头,“谨慎起见,我想问问你最近有多少性/行为对象?”
“定义‘最近’。”
“半年内。”
雷蒙德点了点头:“是只算固定的还是加上浮动的?”
“给我一个总数。”
雷蒙德偏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数不清。”
“见鬼,给我一个大概的数字!”
“好吧,我觉得应该还没超过三位数。”
“真是要命,你是怎么做到还没染上性/病的?”
雷蒙德煞有其事地想了想,回了句“谨慎交友”。
艾琳咂了咂嘴:“固定的……伙伴,有多少个?”
“你为什么要打听的这么清楚,你也想成为其中一员吗?”
“一点也不想。”
“这是你的损失。”
(删减)
“这就完了?”
“你还想怎么样?”
“我现在可是一丝不挂,而我身后有一张床。”
“我不是摄影师,也不是画家,我是医生!”
“所以?”
“所以你现在可以穿上衣服,然后滚出去了!体检结束了!”
“好吧,医生,好吧,”雷蒙德开始慢悠悠地穿衣服,“这是我的错,我只是来做体检的,我不应该玷污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说完,雷蒙德从自己的裤兜里抽出一张房卡塞进艾琳前胸的兜里,“我晚些时候过来接你,告诉史蒂夫你今天晚上要加班。”
“——见鬼……你从来不明白什么叫放弃对吗?”艾琳问道。
雷蒙德系好腰带,撇了撇嘴,摇了摇头:“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走向诊疗室的出口,脸上还带着目的达成的笑容。
“——这种生活让你感到很开心吗雷?”
雷蒙德打开门,回头看了看艾琳。
“还不错。”
他说。
“一想到蜜月套房的价格我就可他妈痛苦了。”
说完,他走出房间,关上门。
(本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