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停下了脚步。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灵药对人有用，对兽类同样有用。
这样一株神异的草木长在地上，相信过路的野兽都会注意到。
而现在这植株都长了三枚果子了，依旧完好无损立在这里，怎么说都不合常理。
难不成不是灵药而是毒药？
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沈岳猜不透，但小心起见下，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远远驱动【灵目】，观察着这植株四周。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了。
落着枯叶的泥土，沾着水汽的叶子……
这植株就好像一位静坐在床榻上的新娘，只等作为新郎官的沈岳走上前去将红盖头揭开。
但沈岳依旧没有动弹，隔着近二百米，耐心地观察着。
过于正常便是最大的异常。
很快，沈岳便看出了端倪。
这植株左侧的叶子和泥土似乎有些新旧不一……
忽的。
枯叶轻微起伏了一下。
幅度十分小，常人多半只会当成自己的错觉，又或者以往是风吹引起的。
但在【灵目】细致入微的注视下，沈岳分明看清这枯叶下一闪而过的东西！
是一双漆黑无比的冷漠眼眸！
枯叶下有生物！
沈岳只感觉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冷汗顷刻间便打湿了后背。
虽然他未看清那漆黑眼眸属于什么生物，但他知道，若是刚刚自己忘乎所以地走上前去，必定会被这东西偷袭！
沈岳目光直视着那片土地，一步步往后退去。
一直后退了两三百米，快要看不见那植株了，他才停了下来。
呼……
沈岳长舒一口气。
好险，简直是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
直到此刻，他才切身感受到山中的危机四伏。
不论那未知的生物是什么，单这份隐忍和灵智，就不是他一个十六岁的普通少年能够应付的。
但沈岳心中又十分的不甘心。
灵药难寻，好不容易碰上一株疑似灵药的植物，难道就这么空手而回？
更别提灵药中可能蕴含的山海元炁。
一番挣扎，沈岳终究没有立刻下山。
而是找了一棵大树，三下五除二爬到大树的顶端，远远看着那片土地。
他倒要看看这枯叶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许是沈岳运气还不错，等了不过十几分钟。
唳！
一声鸟鸣打破了宁静，一只老鹰从高空俯冲而下，直直扑向那植株。
沈岳连忙开启【灵目】，直勾勾望去。
虽然距离已经超过了【灵目】可以入微观察的极限距离，但他依旧比普通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只见在那老鹰的利爪即将抓到那果子之时，一团灰影突然从枯叶下暴射而出。
不过瞬间，老鹰便被那灰影扑在身上，一口结果了性命。
“是只狼？”
沈岳心中震撼且疑惑。
他分明看清了那枯叶下生物的模样。
灰毛、竖耳、尖嘴。
正是常见的莽山灰狼。
可灰狼的捕猎方式怎么会是伪装加偷袭？它们不都是成群结队一拥而上撕碎猎物的吗？
沈岳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莽山狼。
他的心头还有更多疑惑。
这莽山狼为何死守着这几颗果子，而不是直接吃了？
它又是如何隐藏的这么好的？
沈岳决定继续看下去。
只见那灰狼大口吞吃着老鹰的尸体，很快便吃的只剩下一副骨架。
随后它叼起那副骨架，往一旁一扔。
不多时，便有一只体型小巧的生物从不远处的的一个地洞中走出，姿势一瘸一拐，似乎腿上受了什么伤。
看那模样，是一头幼狼，但却浑身毛发发黑，和常见的莽山灰狼大不相同。
小黑狼贪婪着舔舐着骨架上所剩不多的肉渣，似乎饿了很久的样子。
但未等那小黑狼将骨架舔舐干净，灰狼一声低吼，小黑狼立刻丢下嘴里的骨头，来到灰狼的身边。
那灰狼重新回到原来的凹坑处。
小黑狼则是一点一点拱着泥土和枯叶，盖在灰狼的身上。
末了又走远观察，修饰一下痕迹，很快便将那处凹坑填平，完全看不出底下藏着一只狼。
沈岳看的目瞪口呆。
乖乖，这两头狼是成精了？竟然有如此的灵智！
尤其是那头小黑狼，竟能将同伴伪装的如此之好，要不是沈岳有【灵目】几乎看不出破绽。
但两头狼之间的食物分配似乎又太不公了一些……
沈岳趴在树上思索了一会，无奈发现自己纵使看破了这两头狼的伪装，也无法独自应付它们。
自己的实力还是太低了。
一个身无寸铁的少年又如何敌得过两头灵智近妖的狼？
看来今天的赶山只能告一段落了。
沈岳微叹一口气，慢慢爬下大树，小心翼翼往山外走去。
但在临走之前，沈岳将这处位置牢牢记在了心中。
……
等沈岳回到莽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刚走到家门口，沈岳便发现有个人影在自家门口晃悠，脸上裹着布条遮住口鼻，神态猥琐。
“我都这么穷了还有贼惦记？”沈岳差点都气笑了。
他随手捡了块石头，朝着那人扔去。
“哪里来的贼，滚蛋！”
石头砸在脚边，吓了那人一跳。
回头一见是沈岳，忙叫道：“小岳，别喊，是我，村正！”
村正？
沈岳大感意外，但仔细一瞧，那灰白的头发还有标志性三层下巴，还真是莽村的村正许大有。
“都这么晚了村正来我家干什么？难不成是来催缴秋税的？可时间还没到啊。”
沈岳心中满是疑惑。
只见许大有一边捂着口鼻一边踅摸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
“听说你生病了，我身为村正自然要来看看你，给你送点慰问品。”
布袋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估摸得有两三斤。
这番举动不仅没有打消沈岳的疑惑，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起来。
许大有万不可能有这么好心。
自己生病都这么多天了，之前没见着他这个村正的人影，如今自己痊愈反倒来了？
但面上沈岳还是客气道：“有劳村正费心了。”
沈岳欲接过这米袋，许大有却没有放手。
“还有一件事，进去说，进去说。”许大有笑眯眯道。
沈岳不好落了这村正的面子，只得打开院门让许大有进去。
这时许大有才看清沈岳背上的背篓，虽被布盖着，但听那晃动，里面绝对有东西，而且数量不少。
“小岳这是进山赶宝了？看起来收获不错啊。”许大有有意无意地问道。
之前听人说看见沈岳进山许大有还不相信，现在看他这副模样，这小子病竟真一夜之间好透了！
沈岳却没有搭话，而是直奔主题：“村正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那什么，秋税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许大有问道。
沈岳心思一动，故意道：“村正怎知我正为这事发愁，难道您是来借钱给我渡过难关的？若是这样，那您可真是咱们莽村的好村正，小子真是感激不尽！”
许大有满脸的尴尬：“我家哪有钱借你，村正家里也不富裕啊。”
“那村正提起这事是为了……”
许大有话锋一转：“虽然我没钱借给你，但我有条门路可以给你解决秋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