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着脚下,不禁同声叹息,再抬眼观察四周,才突然意识到,在这百多亩的土地上,全都栽满青绿的小草。
远处那座鲜花环绕的别墅,对比之下,给人一种怪异的渺小感。
摇摇头,甩掉一些无谓的联想,李佑民的脑海里盘算,大雨、加上这些精心培育的优良草坪,很好地掩盖掉外人进入的痕迹。
“安德鲁,”他突然冒出个问题,“从围墙到草坪,这么大一圈的范围,在夜间如果有外人侵入,你们要怎么发现呢?”
“如你所见,这片区域面积过于庞大,向四周派出警卫并不实际,因此,除了每个小时一次的巡逻外。”
“你看那里,”他指向别墅的三角尖顶处。
经过他的指点,李佑民才发现,这别墅尖顶处的开窗,不像是常见的老虎窗模样,而是一种半亭式的凸窗。
“每天晚上,都会有守卫待在那些窗户后面,紧紧盯着下面的动静。”
或许,他看到李佑民表现出明显的不信任,忍不住自信的保证:“请相信我,在夜里这片平坦的草地,简直像一面镜子,谁都不可能经过它而不被高处的监视者发现。”
呵呵,李佑民没有出声反驳,根据他的目测,围墙到别墅的距离,大概有六十米左右。
如果有人夜间潜入,大概率会采取爬行的姿势,经过一定训练的人员,爬过这段距离,大概需要三到五分钟,完全可以在守卫巡逻的间隙完成。
“你刚才说的‘会客室阳台’在哪里?”
“请随我来,它在别墅的另一面。”
安德鲁领路,两个人绕过别墅,来到阳台之下。
李佑民抬头看看高度,这次他没有举手丈量,直接转头看向安德鲁。
“高度四米,”他报出的数字应该是一层的层高,还自信的点点头。
李佑民向上看了片刻,脚下移动到阳台侧面,一寸寸的查看墙面的痕迹,又在地上找了许久,才失望的摇头。
正当安德鲁以为他要进屋时,李佑民却返身朝围墙而去,一路上,他走得很慢,低着头像是要找出些什么。
怎么可能找到痕迹,安德鲁暗中腹诽,可也不得不跟在他身后。
直到两人来到围墙边,他见李佑民一点点的从下看上墙头,实在忍不住问:
“李先生,你觉得,窃贼是从这里爬进来,又一路走过草坪,直达会客室阳台下面的?”
“呵呵,很有可能……”不等他反驳,李佑民笑着截断他说,“我需要几个手下的帮助。”
安德鲁知趣的不再追问,他摊手表示无能为力:“这需要得到詹姆斯先生的同意。”
进入别墅,首先迎接他的是阵阵凉风,李佑民拒绝女佣带他休息,直接要求去见詹姆斯先生。
他径直上到二层,安德鲁带他来到会客室的门前,李佑民并没有急着进去。
经过询问,发现主人的书房在会客室的对面,卧室在这层的尽头。
李佑民低头延伸开感知能力,四下扫荡着模拟窃贼进入会客室,再进入书房的过程。
试过几次,没有发现异常之处,却意外发现,詹姆斯先生已经悄无声息的立在自己的背后。
“詹姆斯先生,”李佑民转过身,抬头睁眼,对上他眼神闪过的惊诧,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我有几个手下,需要你同意他们来这里,给我提供帮助。”
“当然,”脸色已经恢复平静,詹姆斯先生保持一贯的微笑,“你随时可以召唤他们前来,如果需要的话,这里可以派车,去接他们过来。”
“多谢你的好意,等我检查过这两间房屋,我需要回去做些准备,明天一早我就会回来。”
“当然,”詹姆斯绅士般的微微点头,“李先生,根据洛克先生的行程,他在明天上午,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你同意,洛克先生可以在那段时间见你,不知你能接受这个安排吗。”
“是吗,好,这个安排我很乐意接受。”
……
第二天一早,李佑民带着三个手下,叶普格尼兄弟,又一次留在家里。
他的车子开到别墅大门外,接上提前约好,一直等在这里的安德鲁,车子沿着围墙,一路向后转去。
调整过几次位置,车厢上的安德鲁才大声呼喊:“到了、到了,是这个位子。”
原来,李佑民今天带来两辆车,一辆是轿车、一辆是卡车。
安德鲁站在卡车后车厢特别垫高的凳子上,已经足够他看见围墙里的别墅。
之所以这么别扭的安排他,除了要他帮着定位,其实是有借机调侃他的意思。
这时候,李佑民已经下车,沿路查看这一段的围墙。
这几人见他几乎俯身到墙面,实际他是靠感知能力在一片片的扫过。
之所以在这里这么仔细,都是因为昨天他进到会客室以后,经过感知扫描,终于找到窃贼爬上阳台的痕迹。
今天来这里,是想找到他进出的痕迹,不论能不能找到,都能说明一些问题。
十多分钟以后,他指着一处地方,叫过卡车,自己上去观察围墙上面。
安静半晌的安德鲁很有可能是个话痨,这会儿忍不住感叹。
“如果能想到你们的这个办法,这么高的围墙真没有什么用,谁都能翻进去。”
哈哈,知道一些李佑民想法的几个人,听到他的感慨,忍不住低声轻笑。
“不过,这个办法还不够完美,李先生,我可以提个建议吗?”
“啊,你说,”正在费心观察的李佑民,觉着他有些聒噪。
“你可以在这辆车上,提前准备一架梯子,想上墙的时候,直接把梯子靠上去,就会更加方便。”
安德鲁不住比划着示意,满脸得意之色。
说过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的话无人应和,回头一看,见几个人都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的表情,只有李佑民斜眼瞅着他,鄙视的神色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what……我在给你们提供意见,你们竟然看不起?”安德鲁气恼的大叫,“李,这件事你要给我说明白,还要正式的对我道歉。”
“安德鲁”李佑民等着他闭嘴,才不紧不慢的问道,“你知道你出的是什么主意吗?难道你要怂恿我们洗劫这里吗?”
“哈哈哈,”看着被说的僵在原地的安德鲁,几人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
等着大家笑声渐歇,李佑民不吝对他继续打击。
“安德鲁,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在你眼里的高墙,遇上掌握力量了奥妙的人士,只不过是座小土堆。”
“哈哈哈哈,”刚被嘲笑过的安德鲁,听到李佑民的话,完全不能相信,只以为他是故意说大话,用来打击自己,立即开始用力大笑几声。
“李先生,莎士比亚在他著名的戏剧‘麦克白’里,有句名言:Full of sound and fury, signifying nothing。”
“充满喧哗与骚动,却毫无意义。”
“我认为,这句话用来形容你刚才的语言,实在是非常恰当。”
“队长,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年纪最小的小林,看见安德鲁得意洋洋的说了一大堆,可他都没太听懂,实在忍不住发问。
只见李佑民表情怪异、似笑非笑的盯着安德鲁,随口解释道:
“他说的这句话,是一出戏里的话,意思是说:一个人说话看似气势汹汹,实际上空洞无物,全是吹牛。”
“大胆……”小林一听就炸了,作势要上去教训安德鲁。
“小林,”李佑民面上神色不变,叫住小林,“我们是礼仪之邦,做事讲究个‘先礼后兵’,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