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首日宣传，林诺在帝都多留了一天。

　　上次请他参演电影，捧京圈公主的邓城约他吃顿便饭。

　　两人从林诺的网大聊到新剧，从当下的影视寒冬聊到赞比亚的风土人情。

　　两个小时的谈天说地，什么都聊，唯独不聊演电影的事。

　　林诺鸡贼得很，反正可演可不演。

　　只要邓城不提，他绝对一个字不问。

　　不过这也愈发证实他的猜想——这部电影有问题，至少剧本没搞定。

　　“邓导！”林诺给邓城添了一杯，“比如说，我是打比方！”

　　“少绕圈子！”邓城知道林诺喜欢玩话术，直接戳穿他，“说！什么麻烦！”

　　“嘿嘿！麻烦谈不上！”

　　林诺有件事，想问问京圈边缘人物邓城。

　　虽然他不一定能解决，但最起码能帮忙指路。

　　至于林诺想问的，还是审核的事。

　　不过和热芭没关系，而是综艺节目方面的尺度问题。

　　林诺专门提了上次饭局时聊天的那个哥们，为的是打探一下他的虚实。

　　那次人多，不好问。

　　今天是他和邓城两人的局，自在许多。

　　邓城的回复很简单：小问题不叫事，大问题不要想。

　　懂！

　　现在的大环境如此，安全才是第一要素。

　　和林诺的理解差不多，只要不踩红线，都能挽回。

　　唯一要注意的是大问题、小问题的界限。

　　以往一些所谓的“小问题”，在流量时代可能是大问题。

　　比如“找找自己原因，工资涨没涨”，早几年，这句话引不起那么大的风波。

　　但现代人太需要发泄，借助网络媒体的便利性，直接演变成舆论风暴。

　　至于说这话的人，只能选择道歉。

　　当然，他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担心钱赚少了。

　　“林诺，你窜得快，更要谨言慎行！”邓城适时提醒一句。

　　和林诺的想法不谋而合，连忙附和一句：“谨言慎行！”

　　娱乐圈里闹一闹，狂一狂，没问题！

　　反而有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千万得加着小心。

　　好在林诺始终记得自己的出身，认知也能跟得上，基本不会犯这种错误。

　　“你是合作伙伴，只要没大事，我自然会请人帮忙。”

　　邓城说得很委婉，又充满人情世故。

　　话里的意思是你只要参演我们的电影，有点小风小浪，肯定会帮你摆平。

　　但不是他出手，而是“请人帮忙”。

　　姜还是老的辣。

　　林诺相信，如果没问刚才那些话，邓城绝对不会如此谨慎。

　　正常！

　　现在这个时代，除了骨肉至亲，又或者等价交换，否则谁也别为谁背事！

　　饭局结束，两人握手道别，终究是邓城没忍住：“上次说的电影，快了。”

　　“嗯！”林诺客客气气，却只回答了一个字。

　　……

　　杭城，工作室。

　　转眼已经到了《目中有人2》上线一个礼拜的日子。

　　林诺拉上主创团队和工作室主要管理人员，一起开个会。

　　“庄总，开始吧！”

　　和第一部上映时一样，票房分析是必不可少的。

　　不同的是，上次是在点映期结束之后。

　　这一次，只不过上映一周。

　　即便数据还不太完整，但大趋势可以预见。

　　一大堆专业的图表，配上庄蕾简明扼要的讲解，再综合平台与专业机构的票房预测。

　　PPT上最后呈现的分账票房是4500万，比上一部多了一千多万。

　　虽然只是预计结果，但庄蕾信心十足地表示：误差不会超过10%。

　　除非再发生上一部时的“怪事”！

　　当然不会。

　　即便会，也是林诺忙里偷闲，临时加拍几部客串，提升一下票房。

　　“这么算的话，一部网大差不多是拍四部电视剧的收入。”

　　林诺用手敲打着桌面，脑中计算着时间成本和经济效益的关系。

　　“林总，你说什么？”

　　庄蕾开口询问，把会议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到林诺身上。

　　“我说……咱们要不要搞一条流水线！”

　　从第一部开始，林诺一直让庄蕾到处收好剧本。

　　说实话，很不顺利。

　　本来网大就是影视圈的下位，以前还能比短剧强一点。

　　现在的话，难讲！

　　这种大环境，注定了很少有人会把好剧本拿给网大制作方。

　　此外，考虑成本问题，网大能选择的类型非常有限。

　　在林诺这里，还要排除喜剧片这个大门类。

　　别的类型，是在烂作里面挑好的，起码算是个完整的故事。

　　喜剧类型，是在屎堆里面找没消化完的金针菇。

　　林诺完全不想伸手！

　　总之，几轮筛选下来，沧海遗珠都找不到。

　　目前，历经一年多的时间，真正花钱买下来的剧本不到5部。

　　不过，林诺最初的理念——精品网大，绝对是有利润空间的。

　　两部《目中有人》就是代表。

　　其中一个关键因素是网大没有影院分账。

　　院线电影，不管票房如何，影院直接分走一半。

　　相比而言，平台拿走的钱，有点微不足道。

　　这就是赚钱的关键所在。

　　“庄总牵头，袁鸣导演、张子超配合，把工作室收到的剧本审一下，打个分，排个序。咱们接着干！”

　　闲着也是闲着。

　　不管赚多赚少，哪怕给工作室的员工们挣点奖金也是好的！

　　林诺的话不是建议，是意见。

　　众人只管用“钉钉子”精神抓好落实，不用质疑领导的决策。

　　“另外，税务、奖金的事，提前做准备。”林诺不喜欢多说废话，“庄总留一下，散会！”

　　刚才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讲。

　　庄蕾是心腹，和她商量比较保险。

　　“咱们现在发行，还是用挂靠的资质吧？想想办法，下一部戏前搞定！”

　　“明白！”

　　“奖金分配做细一点，不能搞大锅饭。”

　　“明白！”

　　林诺说了几件不太重要的事后，眼神失焦，发呆许久。

　　“林总，是不是有什么大计划？”庄蕾打破沉默。

　　“这也能看出来？说明我且得修行呢！”林诺用一句玩笑话，为接下来要说的事起个头。

　　有大计划，但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搞网大总是差点意思，想玩部院线！”

　　这种事肯定不能和公司所有人说。

　　况且，只是一个设想。

　　理想中的状态是先找到一个好类型的好剧本，比如《扬名立万》《无名之辈》这种。

　　这类剧本审查风险低，场景费用低，再找点二线演员加上林诺，片酬压力不大。

　　弄得好的话，几千万的成本，能博到几个亿的利润。

　　“林总！”庄蕾一声稍显冷峻的呼喊，打断林诺飘到九天之外的思绪，“拍电影不是赌博！”

　　这一声如暮鼓晨钟，敲醒梦中的林诺，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