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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伤亡

开封府谋生记 一七五零 2725 2025-03-14 01:00

  事实证明,一伙受了伤又在东京城内狂奔的西夏人,确实引人注目。

  几个军巡铺和几伙厢吏都注意到了他们,甚至望火楼的兵卒一度以为这几人会纵火,也注意到了这几贼寇。

  也因此,他们的行踪,在黑夜中的东京城,没有能够有效隐藏……

  “瓮市子?”荆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由得一惊,那伙人竟然会选在这里落脚。

  大宋东京城的瓮市子等于清朝北京城的菜市口!处决死刑犯的地方!

  知道了那伙人大致落脚区域,荆玖连忙放下受刑一半的玉三狗,开始召回人手。为了尽量减少百姓的惶恐,左军巡院制定了夜袭计划。

  为此,荆玖甚至不惜拉下老脸去跟兵曹参军借人。

  没辙,人手不够,或者说高手不够,案子太多。同时司录司和右军巡院最近也都太忙了,尤其是何旌梁,他已经忙到在右院里住了两天,跟他借人必然没商量。

  兵曹参军听到借人,虽然有些不愿,但还是调出十个弓手支援。

  至于叶棨这个断刀客,今夜受命值宿左军巡院!

  ………………

  丑时五刻,叶沣被一阵脚步声惊醒,问道:“谁?”

  “副都承旨,卑职有事禀报!”

  随着叶沣的“进”字出口,一个下属匆匆走进他的卧房。

  “副都承旨白日曾经交代,如果有开封府的动向要属下及时回禀。”

  “讲!”

  “今夜开封府在瓮市子围捕西夏人,遇伏,死两人,重伤一人可能会致残,其余伤者若干。”

  叶沣强行控制情绪,先让其退下,而后自己调整好呼吸,匆匆穿好衣物出了门……

  每次叶棨晚上不在家的时候,楚哥儿都睡得比较早。加上最近受了内伤,需要睡眠,她睡得更早了。

  丑时七刻,瓦片响动惊醒了楚哥儿,练过声乐的人,耳力很敏感。

  此刻她尚能听到隔壁女使的鼾声,可以肯定不是她,那么,还能是谁?

  楚哥儿悄悄从枕头下,将匕首掏了出来。这是叶棨留给她的,七娘曾经的防身之物。

  就在楚哥儿握着匕首,茫然无措的时候,一个人从房上落到了她的门前。

  此人轻身功夫极佳,落地的声音很小很小,如同一只狸猫。

  但依旧瞒不住耳目敏锐的楚哥儿!

  她想要向女使呼救,但门外的人离得更近,动作必定比女使更快。

  经历过一次劫难的楚哥儿,眼泪流下来了。她将匕首倒转过来,对着自己心口。

  这刀,在她手中未必能伤的了一个壮汉,但,能伤她自己。

  曾经她不是很在意贞洁,但是现在,她宁可叶棨回来后看到躺在血泊中的自己,也不要叶棨看到污秽的自己。

  这时候,外面响起人声:“楚娘子,你在屋里吗?”

  这声音,楚哥儿听过一次,虽然只有一次,但耳目敏锐的她,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声音。

  “阿……阿翁?”

  “叶棨在哪?”

  楚哥儿连忙将衣物穿好,掌灯开门给叶沣见礼。

  叶沣看着她的油灯,一皱眉。

  这时候楚哥儿才意识到,她拎着灯的手,同时攥着那把匕首。

  赶紧将那凶器收起,给叶沣深施一礼说道:“阿翁,夫君在衙门里有差事,今夜要宿在那里。”

  “你早休息!”而后叶沣一个翻身上了墙。

  自始至终,女使没醒来过……

  在叶沣眼中,即便是地方官府插手了这种事情,也会按部就班的进行。最起码涉及到番邦细作,他们应该会上报给枢密院或者联络皇城司、大理寺这些地方。

  儿子应该是安全的。

  可是,他忘了,忘了大宋东、西、南、北四京的特殊性,他忘了开封府在东京城内的绝对权威,他忘了儿子这种年轻人,必然渴望建功立业。

  今晚,开封府跟西夏人动手了。

  现在,他只希望,死的、伤的都是别人的儿子!很自私的想法,但叶沣从来都不是一个圣人!

  开封府内,叶棨坐在纪子盛的尸首旁,静静的给他擦拭着一身血污。

  这本来应该是仵作的责任,但叶棨在仵作验尸之后将活抢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但他想为纪子盛做些事。

  这是朋友,一个年轻的朋友。

  今夜左军巡院殉职的两个吏员,分别为纪子盛和卢强。卢强那边,他的好友沈虎也在给他擦拭血污。沈虎宽大的手掌一直在抖,那块抹布,快被他攥烂了。

  重伤之人,是从兵曹参军那里借来的一个弓手。此人已经送去治疗。

  尸首擦拭干净,仵作也已经将尸单填好。

  荆玖现在很忙!

  他命人取来一锤一凿,已经凿断了玉三狗两根肋骨。现在,铁凿子对准了他的锁骨。

  仰卧于地的玉三狗,被几个吏员死死按住,看着荆玖血红色的双眼、苍白的面孔以及阴森的笑容,感受着肋骨传来的剧痛,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也许,不久前被他灭门的那家邻居,死前也是如此的感受。

  “院使,有人潜入院中?”

  又是夜闯开封府!拿天下第一府衙当什么了。荆玖听到之后,笑出了声,他笑得很狂,很傲。

  院使公廨之外,几个吏员持刀围住了一个中年人,这个中年人自然就是叶沣。

  他担心儿子的安危,专门来夜探开封府,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心急,竟然露了行踪,被几个小吏围住。

  叶沣自问这几个小吏不是他对手,可,总不能在大宋官衙里与人动手吧。

  片刻之后,荆玖赶到,叶沣见到官员到了,赶忙将令牌递了过去。

  看着这个名字,荆玖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叶沣”二字。

  令牌是真的,荆玖命人退下,而后给叶沣见礼。

  叶沣也为擅闯府衙致歉。

  二人进了公廨后,刚刚落座,未等荆玖询问对方此行为何,门外叶棨的声音响起!

  “卑职叶棨求见!”

  “何事?”叶沣的身份特殊,荆玖觉得此人不宜见太多吏员,便没让叶棨进来。

  叶棨回道:“卑职家中还有一把长刀,卑职请求在府衙调拨的佩刀未至之前,持此刀捕贼。”

  “准!”

  “卑职告退!”

  听到儿子声如洪钟,叶沣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而后将早已编好的借口修改一下,说道:“叶某此来,是专程提醒南衙,这伙西夏人非比寻常,不过,看起来叶某人来晚了。”

  主位上的荆玖点点头道:“副都承旨有心了,是下官无能,连累了衙署胥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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