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道行...换一个紫色词条，值了。”陆长生喃喃道，眼中红芒与蓝光交错闪烁。

　　他单手拍地，甲板上的积水轰然炸开，化作数十道漆黑如墨的水流，缠绕上那些刺来的铁叉。

　　铁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崩解。持叉船员惊恐后退，却见黑水顺着铁叉蔓延至他们手臂，所触之处血肉迅速干瘪灰败，仿佛瞬间经历了数十年光阴。

　　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长生摇摇晃晃站起，肋骨的断裂处传来剧痛，但僵尸之躯正在缓慢自愈。他环视四周，只见甲板上已乱作一团——一部分人围攻他，另一部分则在拼命应付海中那头发狂的怪物。

　　面具掌灯使站在桅杆下，猩红目光透过白玉面具，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陆长生身上。

　　“有趣。”掌灯使开口，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欣赏，“僵尸身怀龙血，还能窃取深诲之触的灵质...你是什么东西？”

　　“你祖宗。”陆长生咧嘴一笑，满口是血——虽然僵尸其实不该有血。

　　掌灯使不怒反笑:“好胆魄。既如此...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钓鱼’。”

　　他手中紫灯笼再转。

　　灯笼内，那团黑雾翻滚着凝聚成形——赫然是一只缩小版的深海怪物头颅，张口发出无声尖啸。

　　海中真正的怪物感应到同源气息，顿时疯狂。它不再理会宝船，庞大身躯全力撞向船舷。

　　整艘烈龙宝船剧烈倾斜，甲板上的人站立不稳。陆长生趁机操控黑水凝成滑道，纵身跃向船舷外——

　　他要跳海逃生。

　　“想走？”掌灯使轻哼，手指一弹。

　　一点紫火射向陆长生背心。

　　陆长生人在半空，回身喷出一口黑水。黑水与紫火相撞，竟互相侵蚀抵消，发出滋滋怪响。

　　但就这一耽搁，他已跃出船舷，坠向下方的茫茫大海。

　　坠落途中，陆长生最后看了一眼宝船甲板。他看见掌灯使并未追击，只是静静望着他坠落的方向，猩红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对劲...”陆长生心头一凛。

　　但已来不及细想。

　　他坠入冰冷海水，暗流立刻裹挟着他向深处沉去。僵尸之躯不需呼吸，深海压力也因龙血强化而能承受，但那股暗流的力量太强，他竟无法挣脱。

　　更诡异的是，暗流并未将他卷向远处，而是...向着海中那头怪物的方向拖去！

　　陆长生猛然醒悟——掌灯使是故意放他下海的。那头怪物对窃取了它灵质的陆长生恨之入骨，必然会优先追杀他。而宝船便可趁机重整旗鼓，甚至坐收渔利。

　　“妈的，被当鱼饵用了两次！”陆长生暗骂。

　　他拼命催动控水术，试图逆转暗流。但怪物对海水的掌控力远胜于他，暗流纹丝不动。

　　深海中，那张螺旋巨口越来越近，喉腔深处隐约可见之前被吞下的灯笼残骸...

　　陆长生握紧紫金葫芦，将剩余四年道行全部注入【深诲之触】。

　　拼了！

　　黑色水流从他周身爆发，化作千百根细密触须，反向刺向怪物巨口。触须所过之处，海水凝结成冰，怪物口腔内壁被侵蚀出无数孔洞。

　　怪物吃痛，吸力稍缓。

　　陆长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转身，不是向上逃，而是向下潜——向着海底最黑暗的深处。

　　他记得【鲛族疍民】词条的描述:于水下更容易获得奇遇。

　　现在这局面，海面有宝船围堵，水中有怪物追杀，唯一生路...或许就在这东海之底。

　　“奇遇...”陆长生心中默念，“最好是能保命的奇遇...”

　　他向着无尽黑暗沉去。

　　上方，怪物的尖啸与宝船的轰鸣渐渐远去。

　　下方，只有永恒的黑暗，与越来越强的水压。

　　不知下潜了多久，就在陆长生感觉僵尸之躯也要被压垮时，视野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幽蓝、冰冷，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吸引力。

　　陆长生努力游向光源。

　　近了，更近了...

　　他看清了——那是一座沉没在海底的古城。城墙倾颓，殿宇残破，长满珊瑚与海藻。而那光源，来自古城中央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高塔。

　　塔顶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光芒正是从中散发。

　　更让陆长生心跳加速的是，他腰间的紫金葫芦，竟开始微微震颤，发出渴求般的共鸣。

　　“这是...”他游向高塔。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蓝色晶石的刹那，塔内阴影中，忽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不是一双。

　　是千百双。

　　密密麻麻，布满塔内每一寸墙壁，每一根梁柱。

　　所有眼睛齐刷刷转向陆长生，瞳孔深处，倒映出他狼狈而惊愕的身影。

　　一个苍老、干涩、仿佛千年未曾开口的声音，直接在陆长生脑海中响起:

　　“带着龙血的...僵尸？”

　　“有趣。”

　　“你，想活着离开这里吗？”

　　陆长生僵在塔外，看着那些眼睛，缓缓点头。

　　“想。”

　　声音沉默片刻，再响起时，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便帮我做一件事。”

　　“杀光上面船上那些人。”

　　“作为报酬...我告诉你如何真正掌控你体内那两股互相厮杀的力量。”

　　“以及，你这葫芦...到底是什么来历。”

　　陆长生握紧葫芦，眼中红芒闪烁。

　　他回头望向海面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转回来，对着塔内千百双眼睛，一字一句道:

　　“成交。”

　　【新任务触发:覆灭烈龙船队】

　　【任务奖励:生死调和之法、紫金葫芦真相、未知奇遇】

　　【失败惩罚:永困海底古城】

　　【当前词条更新】

　　【深诲之触(紫色·残缺):可操控侵蚀性暗流，使用消耗道行，加剧体内冲突】

　　【道行:一年(严重透支)】

　　【状态:重伤、生死二气失衡(74%)】

　　陆长生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气”，游入高塔。

　　塔内，蓝色晶石光芒照耀下，他终于看清了那些眼睛的主人——

　　那不是生物。

　　而是一幅覆盖整座塔内壁的巨型壁画。画中描绘着远古战争，万千种族与无数巨龙在天地间厮杀。那些“眼睛”，是画中战死者的瞳孔，此刻竟全都“活”了过来，凝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壁画正中央，原本应该是某位统帅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人形轮廓。

　　那个苍老声音，正是从轮廓中发出。

　　“坐。”声音说。

　　陆长生面前的积水自动凝聚成一把冰椅。他坐下——虽然僵尸其实不需要坐。

　　“你是谁？”陆长生问。

　　“我是这座城的守墓人。”声音缓缓道，“也是那艘船上那些人...世代追杀的‘猎物’。”

　　“他们猎龙，也猎其他东西。比如我。”

　　陆长生皱眉:“你也是龙？”

　　“曾经是。”声音里有一丝苍凉，“但现在，只是一缕残魂，依附在这‘镇海眼’上，守着这座城，等一个能帮我报仇的人。”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僵尸，却怀龙血。”声音顿了顿，“更因为...你身上有‘那个东西’的气息。”

　　“什么东西？”

　　“现在告诉你还太早。”声音回避了问题，“你只需要知道，烈龙船队背后，站着一个很可怕的存在。他们猎龙不是为了财货，而是为了...喂养某种东西。”

　　陆长生想起那些绿色烟雾，那些被当作祭品燃烧的囚犯，还有掌灯使紫灯笼里翻滚的黑雾。

　　“喂养什么？”

　　“我不能说它的名字，那会引起注意。”声音压低，“但你今天见到的那头深海怪物，就是被喂养出来的‘失败品’之一。它们本应是龙，却被某种力量污染、扭曲，成了那副模样。”

　　陆长生心头一寒:“所以那些祭品...”

　　“活人精魄，龙族灵韵，再加上深海怨气，混合炼化，便是‘饲料’。”声音冰冷，“而你们这些有特殊血脉的囚犯，是上等佐料，能让饲料更美味。”

　　原来如此。陆长生摸了摸胸口——那里曾经有一颗跳动的心脏，现在只剩下冰冷与空洞。

　　“你要我怎么杀光他们？”他问，“我现在只剩一年道行，重伤，还被困在海底。”

　　“所以我们要做个交易。”声音说，“我将‘镇海眼’暂时借你，助你调和体内冲突，恢复伤势。而你...需要帮我取回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声音平静地说，“左眼被他们挖走，制成了那艘宝船的‘龙骨灯’。右眼在你刚才见过的掌灯使手里，就是那盏紫灯笼的核心。”

　　陆长生想起桅杆上那盏忽然亮起的紫灯笼，以及掌灯使手中灯笼里翻滚的黑雾。

　　原来那是...龙的眼睛。

　　“取回眼睛，我能短暂恢复部分力量，足以掀起海啸，淹没船队。”声音继续道，“而你，可以趁机夺取船上的资源，甚至...那艘船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