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家。
炎神殿。
赤金色的殿宇深处,流淌着液态般的熔岩光辉,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火属性能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着天地间的本源火力。
殿宇中央,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身着暗金纹路的玄色长袍,面容刚毅,正是炎家当代家主炎战天,一位同样屹立于修真界巅峰的巨擘。
此刻。
炎战天身前悬浮着一面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光幕。
光幕之中,赫然是诛仙门山门前的景象回放——焚天帝的帝焰焚天,荒噬的骸骨王座,慕容霄那决绝自爆的恐怖威势,以及炎天君在风暴中心那坚毅不屈的身影。
画面清晰无比,仿佛身临其境。
当看到焚天帝与荒噬那贪婪的目光锁定炎天君,意图夺取混沌血脉时,炎战天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周身原本平和流淌的熔岩光辉骤然变得狂暴。
一股足以焚灭虚空的怒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天炎殿,殿内的温度急剧飙升,连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哼!”炎战天一声冷哼,如同闷雷在殿内炸响,震得四周墙壁上铭刻的古老符文都亮了起来。
“焚天谷……南荒……好大的狗胆!”炎战天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压,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森冷道:“竟敢把主意打到我炎战天的儿子头上!真当我炎家隐世不出,便是泥捏的不成?”
炎战天眼中寒光爆闪,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作为父亲,看到儿子被如此强大的敌人觊觎,甚至险些遭遇不测,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护犊之情瞬间被点燃,化作了滔天杀意。
他恨不得立刻撕裂虚空,降临诛仙门,将那焚天帝与荒噬焚成灰烬!
然而。
炎战天终究是执掌炎家多年的家主,怒火虽盛,理智却并未被完全淹没。
深吸一口气,殿内狂暴的能量波动缓缓平息,但炎战天那眼神深处的寒意却更加刺骨。
“君儿测试出的血脉,可不是什么混沌血脉,那是比混沌血脉更强大的存在,依旧能够超越了这个世界。”炎战天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炎天君深知这恐怖的血脉意味着什么,那将是无尽的麻烦与杀劫的开端。
慕容霄此次能凭借玉石俱焚的疯狂逼退强敌,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老怪物,那些对混沌之力垂涎欲滴的禁忌存在,绝不会轻易罢手。
目光再次聚焦在光幕中炎天君的身影上,看着他面对两大巅峰强者时的不屈,看着他婉拒万剑仙宗与玄冰宫招揽时的从容,眼中又闪过一丝欣慰与骄傲。
炎战天满意的点点头,高兴笑道:“不愧是我炎家的种!这份心性,这份傲骨,好!”
但欣慰归欣慰,担忧却丝毫未减。
炎天君的测试出的血脉太过强大,在他还没有变得更强大之前,随时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炎战天眼神闪烁寒光,凶狠道:“想动我炎战天的儿子,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焚天帝和荒噬虽说实力恐怖,但炎战天的实力比他们更恐怖。
“炎风!”炎战天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宇的屏障。
话音落下的瞬间。
炎战天身侧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此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来人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偶尔掠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芒,才显露出其不凡。
他便是炎风,炎家强者之一,修为深不可测,擅长隐匿、追踪与守护。
“家主。”炎风微微躬身,声音平淡无波。
炎战天目光如炬,直视着炎风,沉声道:“诛仙门之事,你已知晓。”
“是。”炎风恭敬回应。
“君儿的血脉非常强大,已经引来隐世宗门,以君儿如今的实力,还无法抗衡隐世宗门强者。”炎战天语气凝重道:“你即刻动身前往诛仙门,暗中保护天君。”
炎风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命令早在意料之中,只是平静问道:“什么时候适合出手?”
炎战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暗中保护,非生死关头,万不得已之时,不得出手,更不可暴露身份,让君儿知晓!”
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炎战天又道:“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路!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成长为参天巨树!”
“我炎家的继承人,必须经历风雨,直面生死,你的存在,是最后的保障,而非替他扫平一切障碍的利剑,明白吗?”
“属下明白。”炎风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淡,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了然。
炎风深知炎战天的用意,既要保护炎天君,又不能让他产生依赖,失去在绝境中磨砺自身的机会。
这其中的分寸,极其微妙。
“去吧。”炎战天挥了挥手,目光再次投向光幕中炎天君的身影,深邃的眼眸中交织着担忧、骄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淡然道:“务必护他周全。”
“你顺便去一趟仙门告知月儿,君儿身为仙门少主,仙门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还有,炎神殿坐下各大势力,也是时候知道君儿的身份了。”
“遵命!”炎风再次躬身,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只余下炎战天一人,以及那光幕中炎天君望向远方的坚毅侧脸。
炎战天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那几道指印,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遥远的诛仙门。
“君儿……为父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去闯了。”炎战天低声呢喃,威严的面容上,那份属于父亲的忧色,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