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顿时抱住脑袋，双目血红，整个人惨叫起来。

　　几十年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任何人一时间都抵挡不住。

　　若是心智脆弱的年轻人，可能顷刻间便会分不清真我，刹那间疯掉了。

　　好在启大风大浪的经历多年，这点记忆最终还是承受了下来。

　　他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冒出来密密麻麻的细汗。

　　此刻的他，正在不断梳理着前世的记忆。

　　从天道传法，悟出《扶光启阳决》，随后自立为帝，然后再到开展浩浩荡荡的传法活动。

　　再到最后的……因为传法之事被人记恨，最终被众多家族合力诛杀，尸骨无存！

　　自己的妻儿也死伤殆尽，只剩下一个小儿子被他送到了密道处逃生。

　　启深吸一口气，全身上下都有些颤抖。

　　此刻的他，不仅需要理清自己的身份，还要梳理这段记忆。

　　沈安轻叹一声，又拨过去一段画面。

　　这画面并不等同于记忆，并不会对启的精神产生攻击，故而他很轻易就承受下来了。

　　而沈安传播过去的画面，正是他的儿子苍的一生。

　　从小时候颠沛流离，到长大后悟出剑法，报仇雪恨，最后与敌同归于尽。

　　启双目湿润，嘴角微微一动，但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沈安沉声道：

　　“这是你上一世的画面，还有你儿子的一世，我可以保证没有做过任何篡改。”

　　“你大可以看看，这就是你一心传法，最后落下的结局。”

　　“当然了，归根结底还是源于你实力不够，才会屡次传法失败。”

　　“但我真正想问的，是他们值得吗？”

　　沈安指着地下的村寨院落。

　　“你无需为他们付出那么多，以你的天赋，哪怕我不去帮你，你也一样会有一番成就。”

　　启轻叹一声，躬身道：

　　“谢谢大人了。”

　　“以往我只知盲目传法，从未想过教化众人。”

　　“可看了您给我的记忆后，我才明白，欲传法，必先使人从善。”

　　“如果人人皆心存邪念，那即使传法成功了，也只会徒增杀戮，到头来什么也改变不了。”

　　沈安苦笑一声，面对启这种人，他也确实有些束手无策了。

　　对方就是抱着那种普度众生的心态，就算沈安否定掉他一种想法，他也很快会想出其他办法。

　　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和虞正卿产生共鸣的原因吧。

　　“罢了，随你去吧。”

　　“不过你此世的记忆我会封存起来，下一世我会如你所愿，给你一番惊天实力，让你有底气去改变世界。”

　　“到你下世寿元将近时，我会解除你的记忆，也算证明我没有违约。”

　　启这次是心悦诚服，他躬身道：

　　“多谢大人成全。”

　　沈安点点头，也算收下了。

　　旋即，他随手一挥，启的身躯顿时被湮灭。

　　“等等！”

　　他心念一动，启又复生在原地。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此举并不是故意折腾启，而是向对方暗示，我的实力远胜于你，莫要心生异想。

　　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沈安点点头，便将启的身躯重新湮灭，记忆封存起来。

　　“接下来，便是要来看看这阵法了。”

　　沈安举起卷轴，脸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他越发好奇，为何自己看不出那阵法，启确可以。

　　“难道……这阵法只能山海界的本土人才能看到？”

　　沈安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旋即立刻否定。

　　“不可能，山海界的修士不管是骨骼还是血肉，都与我们修仙界无二，为何那阵法能辨别出区别呢？”

　　沈安摇了摇头，果断抛弃了这一想法。

　　他缓缓打开卷轴，看着上面那浩大的阵法，紧紧皱起眉头。

　　倒也是奇怪了。

　　这阵法看起来玄妙无比，比之什么金丹元婴阵法都要强上不少。

　　以启的阵法水平，是不可能靠自己写出来的。

　　“也就是说……要不他真的没有撒谎。”

　　“要么就是……黑影？”

　　“不，不可能。”

　　沈安果断否决了第二种想法。

　　黑影的一举一动都被自己监视着，他不可能与启有联系。

　　那也就是说，在山海界内，确实埋藏着这样一个阵法？

　　沈安顿时汗毛直立，冒出一身冷汗。

　　必须尽快掌握阵法。

　　试想一下若是山海界内其他人参悟出这阵法并掌握它，那对沈安来说，是一种多大的威胁？

　　想到这，沈安当即立断。

　　既然他自己没法参悟观察出阵法，那不妨就借山海界修士的身躯来观察。

　　若是观察不出来，那就说明，山海界人的灵魂与他们修仙界不一样。

　　若是观察出来，那就说明问题出在血肉之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