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药剂名为地狱。”

　　蒲凡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随着药剂注入他隐隐感觉到大脑某个地方发生了变化。

　　但是具体什么变化他说不上来。

　　他只是感觉再看这个世界变得清晰了不少。

　　“但丁·阿利吉耶里，神曲的作者。”

　　“啊？蒲凡你在说些什么？”

　　黄老伸手打断了出声的王俊杰。

　　“《神曲》中的地狱篇，正好是33篇诗歌，描述炼狱的结构，以三十三为框架。”

　　“后面研究《神曲》的学者声称，这里的三十三象征的人类向神性的升华。”

　　随着蒲凡的诉说，他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

　　“试剂瓶上的十字架，是指耶稣被钉的那个十字架。”

　　“而在中世纪艺术与文献中，多采用的设定是耶稣在三十三岁时被钉十字架，完成救赎使命。”

　　“三十三，在基督教中象征神圣圆满。”

　　Kim教授高兴的鼓起掌来。

　　蒲凡的解释跟秦昭留下的资料不谋而合。

　　“原来老师的意思，就是这个。”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那本记忆中模糊的书籍也慢慢显现出来了。

　　正是但丁的神曲。

　　“没想到秦昭教授对于基督教和神学研究的很深呢。”

　　“其实不然。”

　　蒲凡笑着摇摇头。

　　“老师说了，神学是这个世界上最扯淡无趣的学科。”

　　蒲凡眼底泛起冷冽的讥诮：“神学总试图用象征主义解释世界，却连最基础的逻辑自洽都做不到，若上帝当真全知全能，那量子物理的不可观测性又是从何而来。”

　　“科学在实验室里解剖原子的时刻，神学仍跪拜于创世神话的襁褓；哲学以逻辑拆解道德的瞬间，神学却用“原罪”将人性的光辉钉死在永恒的十字架上。”

　　“最可笑的是，神性的簇拥竟将屠戮美化为“神圣旨意，十字军东征的鲜血染红地中海，猎巫运动的绞索绞死八千妇孺……这些暴行头顶的每一道光环，都刻着“以神之名”。”

　　蒲凡说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在场的几人幸好没有基督教的信徒，听到蒲凡说的话只感觉言之有理。

　　“这是我老师曾经说过的话。”

　　Kim教授也长呼一口气，他可不想跟支持神学的人走的太近。

　　他拉着蒲凡几人寒暄问暖，显得十分热情。

　　蒲凡看着手机上闪烁的消息，眉头微微紧皱着。

　　“Kim教授，你实验室安保措施高么？”

　　“很高啊，怎么了？”

　　“刚才站在你助手身后那个黑色眼镜框，头发是粽色的那个人，去哪了？”

　　蒲凡敏锐的注意到，房间里少了一个人。

　　“你说的是奥托啊，没注意到他。”

　　Kim教授还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惬意的喝着酒。

　　“黄老，彗星的人可能来了。”

　　蒲凡蹲到沙发下面，警惕的环顾四周，手中显示着夜隼发来的信息。

　　“有漏网之鱼，小心。”

　　黄老几人也识趣的蹲下，看着周围。

　　“你们一惊一乍的有点吓人。不过我的实验室绝对不可能被彗星学会这种小角色攻破。”

　　他摇着酒杯，脸上丝毫不在意。

　　“我的实验室，安保级别能赶上总统府了。”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就灭了。

　　玻璃破碎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Kim扔了酒杯，也蹲到沙发后面。

　　而Kim的几个助手，此时也蹲在那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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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里克蜷缩在慕尼黑郊区的废弃仓库里，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泛起幽光。奥托发来的情报让他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微笑。

　　“实验室坐标已标注，蒲凡正在接受抑制剂治疗，安保系统将在21:00例行检修。”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左臂的枪伤还在渗血。两小时前夜隼的围捕中，他割断煤气管道引发爆炸才侥幸逃脱。

　　此刻屏幕倒映出的狰狞面容，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伤口，随着呼吸在张合着。

　　“Finale（终局），蒲凡。”埃里克用犬齿咬开止血带，注射完最后一支肾上腺素。怀表里弟弟的照片沾着血，那是他们唯一合影。

　　当他踹开仓库铁门时，慕尼黑的暴雨正冲刷着所有逃亡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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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扭曲的异响。戴乐瞬间紧握战斗大师2011，拨开保险，标准的战术射击动作对准通风管道。

　　“教授，B3区气压异常！”

　　助手看着实验室管理程序，屏幕闪烁。

　　黄老突然拽过王俊杰，滚向一旁的承重柱。

　　蒲凡也捕捉到那细微的异响，抱住戴乐跃到一旁，几乎同时，排风栅栏如炮弹般砸向众人刚才所在位置。

　　埃里克从从硝烟中走出，战术靴踩着满地的金属碎片。

　　他左手握着HK G36C短突击步枪，右手的军刺还在滴落着血液。

　　这时候就看出来戴乐的眼光确实毒辣了。

　　Kim教授几个助手在经历了恍惚，迟疑，害怕，紧张等一系列心理活动后，终于举起枪瞄准了不速之客。

　　而戴乐早已拉着蒲凡几人，躲到了沙发背面，避免和埃里克目光直视。

　　“惊喜么中国医生？”

　　埃里克缓步走进房间，面对举枪瞄准的几人，他视若无睹。

　　“打他腿！制服他。”

　　躲到最角落的Kim教授喊道。

　　“别！”

　　戴乐的话音刚落。

　　埃里克一个翻滚，四周枪声响起。

　　不过很遗憾，这几人的准头，还不如中年男性上厕所时准头好。

　　埃里克翻滚到掩体后，几次战术探身，拿枪的几人就被击倒在地，连连哀嚎。

　　埃里克没有托大，借着实验室应急灯的幽暗灯光。

　　对着几人又补了几枪，枪枪爆头。

　　标准的莫桑比克射击法，快速压制击倒，然后致命终结打在头部，完成击杀。

　　戴乐借着灯光看到埃里克的举动，不禁连吸冷气。

　　“他是个高手，我没把握击杀他。”

　　戴乐对着蒲凡小声说道。

　　“嘿，蒲凡，现在该算算我弟弟的账了。”

　　埃里克发出渗人的笑声，一枪打碎了应急灯。

　　实验室彻底陷入黑暗中。

　　王俊杰几人都没有说话，此时说话只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Kim教授那边也没有动静。

　　埃里克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军刺敲击着地面。

　　他在用这种方式压迫几人的神经。

　　埃里克具备极高的战术素养，刚才他就注意到有一个女孩射击姿势标准，显然和其他那些杂鱼不同。

　　所以此刻他也变得谨慎了一些，像在雪地中匍匐的饿狼，用最小的代价来捕捉到猎物。

　　整个实验室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