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金屋藏娇
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河间县城一处僻静的院落里,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一身白色衣服,正在院子里烧纸,一个丫环一边陪着她烧纸,一边还在劝慰着:“夫人,老爷应该不会有事的。”
妇人平静地说:“我跟老爷约好了,十天内他不来接我,就表明他出事了。”
丫环说:“万一老爷有什么事耽搁了呢?”
妇人说:“不会的。”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龙飞,好好休息吧。”
一个年轻的声音说:“王哥再见。”
一个年轻人走进院子,又转身把门关好,说:“娘,我回来了。”
妇人说:“飞儿,给你爹烧点纸吧。”
龙飞说:“好。”
丫环问:“少爷,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龙飞说:“今天出大事了,永清帮的帮主万盛和少帮主万达的尸体被发现了,郎捕头带着我们去验尸,所以就回来晚了。”
妇人突然大哭起来,龙飞关切地问:“娘,您怎么啦?”
龙母对龙飞说:“到我屋里来。”
龙飞说:“娘,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吗?今天太累了。”
龙母严肃地说:“娘有事跟你说。”
龙飞说:“好。”
龙飞进来后,龙母把房门关好,对龙飞说:“孩子,你已经长大了,你的身世也应该让你知道了。”
龙飞震惊地问:“娘,您说什么?”
龙母说:“孩子,你听娘娘慢慢说。”
武功山上,清风观旁,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十几户质朴的农户人家,两个相邻的家庭屋檐相接,中间只隔着一座篱笆墙,两家的女主人正隔着篱笆墙就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聊天。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同样年龄的小女孩正在各自的院子里玩耍,他们一会在院子里奔跑,一会儿又跑到篱笆边,交换着他们的玩具。
男孩从墙角捡到一颗光亮的鹅卵石,马上跑到篱笆跟前,用双手捧着对女孩说:“小雅,猜我找到了什么?”
被称作小雅的女孩说:“给我看看。”
男孩说:“你猜。”
女孩说:“我猜不到,阿海哥,你给我看看嘛。”
阿海张开手说:“看。”
小雅惊呼出声:“呀,好漂亮的鹅卵石。”
阿海说:“送给你了。”
小雅说:“谢谢阿海哥。”
两个女人看着自己的孩子,脸上充满了幸福的表情。
女人被局限在家里,但是男人肯定要在外面打拼的,他们虽然是农户,但是住在清风观旁,自然会受到清风观的影响,所以在农活之外他们都要为观里做些事,也会向观里的道士们学些武艺。阿海自幼便随父亲在清风观干活,顺便学一些武艺。阿海体格强健,很讨道士们的喜欢,所以都会传授他几手功夫,他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是比那些正式拜师的人,功夫并不差。
清晨,阿海仍像往日一样,手里攥着半块妈妈刚烙好的、还带着温热的玉米饼子,熟门熟路地推开小雅家虚掩的木门,小雅早就坐在门槛上等他了,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两条细细的麻花辫垂在肩头,眼睛亮得像刚捞上来的黑珍珠。
小雅说:“阿海哥哥,你今天还要去练武吗?”
阿海曲起胳膊,炫耀着他那发达的肌肉,说:“嗯,我的武功可好了,好多人都打不过我。”
小雅崇拜地说:“阿海哥,你真棒。”
阿海说:“我一定要好好练武,将来可以更好地保护你。”
小雅开心地说:“谢谢你,阿海哥哥。”
星光下,两家人坐在一起乘凉,大人们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聊着天,阿海和小雅坐在门口,对着天空数星星。小雅指着天边问:“阿海哥你看,一颗大星星,旁边还有两颗小星星,那是啥星啊?”
阿海说:“那是牛郎织女星。”
小雅说:“哇,那就是牛郎织女星啊。”
阿海问:“听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小雅说:“听过。”
阿海说:“我们以后也像牛郎织女一样好不好?”
小雅说:“不好,他们每年才能见一面,我要天天和阿海哥在一起。”
阿海说:“好,那我们就天天在一起。”两个小孩子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地挪近一点。终于两个小小的肩膀挨在一起,阿海伸手搂住了小雅的肩膀。大人们看着这两个小孩,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阿海和小雅都已经长成大孩子了。阿海看起来非常强壮潇洒,浑身上下像是有使不完的力量。小雅却是婀娜多姿,充满了少女的妩媚。二家也非常认可他们的关系,已经开始议论他们的亲事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一个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圆满的爱情故事,只可惜造化弄人,中间出现了一个叫孙霸的恶少。
孙霸是一个富商的独子,骄横跋扈惯了。一次随商队前来武功山采购山货,偶然之间瞥见了陪父母前来售卖山货的小雅。十五岁的少女,像初绽的海棠,带着农家女特有的健康与纯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只一眼,孙霸浑浊的眼中便燃起了贪婪的邪火。
孙霸走到小雅一家人身边,热情地说:“看你们的货物真是不错,跟我到前面来。”
小雅的父亲憨厚地说:“不啦,大家都在排队,我们怎好意思呢?”
孙霸说:“没事,来吧。”
孙霸连拉带拽地把小雅的父母拽到前面,对伙计说:“这份山货品相很好,按甲等收购。”
伙计说:“少东家,这品相也不太好吧?”
孙霸把眼一瞪,伙计赶紧说:“听少东家的。”
伙计称重付款后,孙霸又问:“你们还有吗?”
小雅的父亲说:“有,都在家里呢。”
孙霸说:“我跟你们去取。”
旁边的伙计说:“少东家,用不着您辛苦,我们去就行了。”
孙霸说:“滚一边去。”
孙霸的一番做作获得了小雅父母的好感,于是孙霸就趁机托人向小雅家里提亲,但是这次却被小雅的父母拒绝了。因为他们对孙霸这个人没有丝毫了解,不敢让女儿远嫁他乡,阿海的爹妈为了自己的儿子,当然也会趁机阻止孙霸的求亲。
但是孙霸却不死心,又来纠缠过几次,都被小雅的父母严词拒绝了。小雅父母担心小雅的安全,也加强了对小雅的保护,不允许她再到外面去。
孙霸的纠缠让阿海非常愤怒,没事便守在小雅身边,生怕孙霸再来找小雅的麻烦。
就在孙霸将要离开的头天傍晚,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阿海爹和小雅爹尚未回家。孙天霸带着两个家丁又来到小雅家,欲强行将小雅带走,于是小雅娘的尖叫声惊动了旁边的阿海。
阿海抄起一把铁锹,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隔壁,两个家丁一见,急忙上来拦阻阿海,却被阿海奋力甩到了一边。孙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蔑地挥了挥手,说:“给我打!往死里打!
两个家丁又如恶犬般扑向阿海。
小雅哭着喊道:“阿海哥。”
阿海此时的眼睛已经通红,他一挥锄头就将两个家丁打倒在地,然后抡起锄头向孙霸打去。
孙霸脸上的狞笑还没有完全退去,阿海的锄头就已经落在他的头上,然后他的人整个就倒在了地上,血从头上不停地流出来。
两个家丁被吓得魂飞魄散,立时呆立在当场。小雅的哭喊也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阿海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当啷”一声,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随后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杀……杀人啦!”一个家丁终于反应过来,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另外一个家丁也如梦初醒,哪里还顾得上主子,连滚爬爬地夺门而逃。
短暂的死寂后,是巨大的恐慌。小雅扑到阿海身边,死死抱住他冰冷颤抖的身体:“阿海哥……阿海哥!”
阿海猛地清醒过来,他一把推开小雅,决绝地说:“走!快走!带着你娘走!等爹他们回来!”他知道,孙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官府很快就会来抓人。他留下必死无疑,还会连累小雅一家甚至整个村子。
“不!我不走!要死一起死!”小雅哭喊着。
“走啊!”阿海几乎是嘶吼出来,他用力把小雅推向她母亲,大声说:“快走,想办法活下去!为了我也要活下去!”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小雅泪眼婆娑的脸,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阿海转身冲进自己家,飞快地卷起几件破旧的衣服,抓起灶台上几个冰冷的饭团,又从墙角一个隐秘的小罐里摸出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几块碎银子。那是爹娘攒着给他娶小雅的。
阿海冲出家门,没有再看小雅家一眼,向大山深处跑去,冲向村后那片黑黢黢的礁石林。那里地形复杂,通向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地方,也是唯一的生路。
小雅挣脱母亲追到院门口,只看到阿海消失在礁石后的背影。晚霞彻底落入大山背后,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了整个天地,送来远处码头上孙家家丁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和隐隐约约的锣声。
三年后,一个名叫万盛的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来到河间县,精致的五官、冷酷的表情、强壮的身材、强健的身手,很快就让他在码头上占据了重要位置。
永清帮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但在这片水陆码头交织的复杂地带,也算一方势力。帮主罗震岳行事果断、赏罚分明,在帮中有着说一不二的威严。他早年也是刀口舔血,靠着一双铁拳和过人的胆识打下了这片基业,如今虽已年近五旬,鬓染微霜,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一次,罗震岳的独生女儿罗玉娇与侍女在外面的时候,遇到几个小混混的纠缠,那几个小混混是永清帮的对手大河帮的手下。永清帮和大河帮因为争夺码头和河运市场,双方经常发生冲突,这次见罗家大小姐落单,便上来寻衅滋事。
罗玉张娇本来身手不凡,也不惧这几个小混混,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如果是正常的比武还好说,但是对上这等流氓,对方使出的招数不是搂就是抱,拼着被打几下也要把人抱在怀里。面对这样的打法,罗玉娇开始是无法应对,后面就是恐惧,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对方抱住,那时可就要多难堪有多难堪了。如今罗玉娇最后悔的就是没有随身携带兵器,如果有兵器就不会有这种尴尬了,因为那样可以将对方杀死。
就在罗玉娇左支右绌,眼看就要受到侮辱之时,万盛实在看不过去了,他一出手便把那和几个小混混打倒在地,几个小混混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功,只得连滚带爬地溜之大吉了。
说老实话,万盛是不想管这种闲事的,但这时他眼前出现的是孙霸欺负小雅的画面,因此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便出手打跑了那几个小混混。
小混混被打跑之后,罗玉娇和侍女一起来到万盛跟前,准备向他致谢。可是当她施完礼抬起头来,准备说一些感谢之词时,她的话却说不出口了,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高大威猛,英俊潇洒,但是神情却是那么冷漠、玩世不恭,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经历了什么,竟然小小年纪就变成这样,但是罗玉娇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罗玉娇本来就是永清帮的帮主之女,并不是一个囿于封建礼教的寻常女子,有了对万盛的好感,便不再掩饰这一切,总是找机会去找万盛。
女儿的一举一动自然是瞒不过父亲的,罗震岳终于知道了女儿的心事,派人把万盛叫来。罗震岳盯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玩世不恭的年轻人,看着那副似乎饱经沧桑的神情,不由得心里也是一动,他知道这副表情对女人的杀伤力有多大,所以他很干脆地做出了选择,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着我,二是离开这里。”
万盛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了罗震岳一会儿,说:“我跟着你。”
从此以后,万盛成了罗震岳身边一个特殊的随从,罗震岳也开始了对他的考察。他不像其他手下那样阿谀奉承,永远沉默寡言,但交代的事情,无论多难、多险,总能一丝不苟、甚至超出预期地完成任务。他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在罗震岳刻意的打磨下,逐渐显露出内敛的光华。
罗震岳还有意地培养他,教他江湖规矩,教他驭下之道,提升他在帮中的地位,帮助他树立在帮中的威信,默许他与女儿的交往,甚至有意无意地创造他与女儿接触的机会。
罗震岳的举动引起了一个人的嫉妒,这个人就是追随罗震岳东挡西杀、立下赫赫战功的王鹏。本来王鹏也是一表人才,深得罗震岳的信任,他认为罗震岳没有儿子,因此就一直觊觎帮主之位,因而有意讨好罗玉娇,罗玉娇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他,但是也没有明确拒绝他。
万盛的出现让王鹏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因为从罗玉娇的眼神里,他能够看出罗玉娇对万盛那种无法掩饰的炽热的感情,这让他无法忍受,而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一直吸引他的帮主之位。
对王鹏的心思,罗震岳是心知肚明的,但是他不想干预,他当然更满意万盛,但是他对万盛不像对王鹏那么有把握,因为如果女儿跟了王鹏,他完全有信心女儿可以控制王鹏。但是和万盛在一起,女儿开始肯定非常欢喜,但是天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罗震岳左右为难,所以他不想介入,他要让他们自行解决,这也是对他们智慧和能力的一种考验,他会接受他们之中的胜利者。
万盛开始对罗玉娇并不感兴趣,对帮主之位更没有兴趣,因为他的心都在小雅身上,失去小雅他的心已经死了。虽然他没有兴趣,但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却不可能没有争强好胜之心,于是忚从开始的回避,到被动接受,最终开始了与王鹏的主动交锋。最终的结果是万盛获胜,不但赢得美人归,也在罗震岳身之后顺利地接任了帮主之位。
万盛虽然以帮主女婿的身份接任了帮主,但是很多元老对他并不服气,为了立威,万盛开始了他的辉煌创业历程,他率领永清帮屡屡重创大河帮,最后终于将大河帮彻底打垮,树立了永清帮在永清河水域的霸主地位,垄断了永清河的所有水运和码头资源,势力遍布永清河两岸,从而巩固了自己的帮主地位。
万盛又挟此余威着手清理内部,把不服他的势力全部清理,换上自己的心腹,从此将永清帮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万盛的势力越大,万盛的地位越稳,罗玉娇的危机感就越重,因为万盛再也不是一个赘婿,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对万盛的控制,所以她变得疑神疑鬼,尤其是对出现在万盛身边的女人异常敏感,有时会无缘无故地发怒,曾经有一个女人差一点被她杀掉,幸亏万盛出手快才拦住了。罗玉娇的敏感和控制让万盛非常心烦,但是对付这样一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所以有时他会选择逃避,但是这样更增加了罗玉娇的焦虑。
罗玉娇的妒嫉让万盛痛苦,他的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又浮起那个名叫小雅的女孩。每当想到小雅,他的心就充满了痛,小雅永远是他心口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小雅的身影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梦里,所以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小雅。
于是,万盛以到武功山采购为名,带着几名亲信和商队来到了武功山,秘密查访那个让他梦魂牵挂的女孩。
当年之事果然如他所料,孙家不肯罢休,官府曾大肆搜捕,小雅家为避祸几乎变卖了所有,带着伤心的父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不知所踪。但是最终,在远离故土的一个小镇,万盛终于找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也因他而命运多舛的姑娘。
小雅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生活的磨难在她眉宇间刻下了风霜,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只是深处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哀伤。她靠替人缝补浆洗和做些小手工勉强糊口,赡养着因当年惊吓和逃亡而身体垮掉的父母,而且她一直未婚。
当万盛如同鬼魅般地出现在小雅那间简陋的小屋外时,时光仿佛倒流,又瞬间凝固。四目相对,是震惊、更是难以置信,是狂喜,更是翻江倒海的酸楚和泪水。
万盛将小雅和她的父母秘密安置在河间县一个僻静的院落里,给了小雅尽可能的优渥条件,试图弥补他亏欠的岁月和造成的苦难。但是很不幸的是,小雅的父母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对无依无靠的小雅来说,万盛就成了他唯一的依靠。旧情如同干柴烈火,在隔绝多年后猛烈复燃。小雅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眼中那份深沉的痛苦和从未改变的眷恋,让她无法拒绝。她感激他寻回了她,感激他拯救了她和父母于困顿,更感激他……那份历经生死、跨越山海也未曾真正熄灭的爱意。在她心中,阿海哥永远是那个在血色黄昏中,为了她豁出性命的少年。
万盛深知罗玉娇的性情。她可以容忍丈夫的沉默、冷硬,甚至偶尔流露的孤寂,但她绝对无法容忍另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承载着丈夫全部旧情和隐秘过去的女人。小雅的存在,一旦被她知晓,她和小雅就只能留下一个,万盛愧对小雅,但是同样也不想愧对老帮主罗震岳,所以他所能做的就是金屋藏娇。
小雅也明白万盛的处境,她不愿也无力与罗玉娇争宠,她只渴望这份平静的爱。这份爱不再单纯,还混杂着感恩、依赖和刻骨的思念,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为她构筑的这个安乐窝。
只有和小雅在一起,万盛才不再是永清帮的帮主,而是一个纯粹的男人,一个丈夫。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少年阿海,他会笨拙地逗弄小雅养的花花草草,听她絮絮叨叨地讲一些彼此的往事。这里没有帮派纷争,没有血雨腥风,只有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情脉脉。
他们的爱很快有了结晶,小雅生下了一个儿子,万盛让儿子随了母姓,取名龙飞,希望他的人生象龙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
儿子的降生,对万盛而言,是巨大的狂喜,更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看着襁褓中那个酷似自己幼时的眉眼,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几乎让他落泪。这孩子,是他与小雅那段最纯粹、最刻骨铭心的爱情的证明,是他灰暗人生中一道意外的、温暖的光。
在小雅这里,万盛体会到了在永清帮里从未有过的、完整的“家”的感觉。这里有他深爱的女人,有他血脉相连的儿子。对于小雅来说,有了万盛就有了依靠,也圆了她儿时的梦,儿子的出生更是给他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她不再纠结于所谓的名分,她满足于现有的快乐,她虽然没有名分,但是她拥有这个男人的身心,所以她很满足。
龙飞听得波浪满面,他跪在母亲面前说:“娘,您受苦了。”
龙母说:“娘有你就满足了,娘没有受苦。”
龙飞愤愤地说:“娘,孩儿永远是您的儿子,孩儿没有爹。”
龙母说:“孩子,不要怨恨你爹,他也是没有办法,他还是很爱你的,你自己想一想,他是不是经常来看你,是不是总给你带很多好东西。”
龙飞说:“养而不教,连认都不敢认,凭什么让我认他?”
龙母说:“他也是为了我们好,罗玉娇不会接受我们,如果我们的身份暴露了,罗玉娇可能会对我们下手,永清帮的仇家都会对我们下手。”
龙飞说:“我不管,我就是不认他。”
龙母说:“认不认由你,但是你的身世是改变不了的。”
龙飞哭着说:“娘,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龙母说:“孩子,你长大了,应该知道你的身世,也应该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龙飞说:“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