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与孙不弃二人一唱一和，怼得魏清寒哑口无言。

　　但她兀自不肯认输。

　　“答应移籍入我大离王朝的，都是相对温顺的妖民！

　　牛、马之中，虽有脾气暴躁者，但温和派终归占据多数。

　　李大人拿个例以偏概全，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个例？呵呵。

　　警惕海量个例！”

　　李炎针锋对麦芒，毫不相让。

　　“魏大人、李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县令孙亦风赶紧出来打圆场。

　　“魏大人这边代表朝廷旨意，对新移籍妖民多加宽容，理所当然。

　　要知道，那些妖民可是得到朝廷承诺：加入大离王朝之后，便是大离子民。

　　不论是纯正妖族，还是人妖（父为人、母为妖）、妖人（父为妖、母为人），本朝都将宽厚以待！

　　若是刚来没多久，斩妖司就对它们刀兵相向，

　　寒了妖民之心不说，恐怕还要坏了朝廷同化妖族的大计！”

　　魏清寒听得频频点头，对他投以赞许目光。

　　李炎可就听不入耳了。

　　正要出口反驳，却见孙亦风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大人莫急。

　　本官说魏大人言之有理，可不是说李大人错了。

　　对妖民要略微优待，这并没错。

　　但不能过分优待。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是在人、妖产生矛盾时一味偏袒妖族，肯定会引起人族百姓不满，长此以往，必生祸乱！

　　至于执法手段上，李大人说的也没错。

　　那些妖民相当于身上自带兵器盔甲，若不动用刀兵，恐怕很难对违法妖民产生有效威吓。”

　　李炎这才满意点头。

　　“没错，大伙为的无非就是三件事：

　　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

　　这下轮到魏清寒不开心了。

　　她一改之前赞许态度，不满地瞟着孙亦风：“孙大人说了半天，感情是在端水，谁都不想得罪？

　　我家父亲有一句话常挂在嘴边：‘墙头草可不会有好下场’！”

　　孙亦风大汗：“魏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本官……”

　　李炎也接口补刀：“老是骑墙，当心扯着蛋。”

　　孙亦风无奈地瞪了李炎一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

　　眼前这两位，分别代表两个极端。

　　中间派是越来越难混。

　　魏清寒乃是董国公之女，堂堂郡主，自然惹不起；

　　然而李炎名义上虽归他节制，但大离王朝以武为尊，

　　还没见过哪个县的文官，能把斩妖司首脑压制得服服帖帖的。

　　更何况他在安西县极有威望，连自家儿子都跟着他混？

　　终于，他作出决定。

　　劝什么劝？

　　你们爱咋争咋争去！

　　爷累了！

　　“两位大人，本官名义上是一县之主，但有关缉拿妖犯之事，并不想外行领导内行。

　　你们从严执法也好，宽容以待也罢，

　　本官不予置评。

　　总之，我话已经讲到位了，具体怎么落到实处，你们看着办。

　　惹出事来，不要把本官牵扯进去就行！

　　散会！”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

　　留下李炎与魏清寒相顾无言。

　　孙不弃倒是暗暗为自家老爹竖了根大拇指。

　　看他刚刚在魏清寒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

　　没想到最后能撂下这么硬气的话！

　　与自己这位没心没肺的下属不同。

　　李炎很是无语。

　　他自然看得出：孙县令是由于夹在中间一根筋两头堵，受不了了直接开摆。

　　沉默良久。

　　李炎站起身。

　　“既然县令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各行其是吧。”

　　“对，咱们各自做自己的事，互不干扰……”

　　孙不弃自作聪明地替自家老大做出补充。

　　换来的是脑门上的一巴掌。

　　“叫你多读点书，你老是推脱！

　　‘各行其是’，‘是非’的‘是’，不是‘事件’的‘事’！

　　意思是各人按照自己认为对的做！”

　　孙不弃捂着脑袋憨憨一笑：“明白了，老大！我今晚就回去挑灯夜读，争取看完你编的那本《三国演义》！”

　　随后屁颠屁颠地跟上李炎步伐。

　　“李大人。”

　　魏清寒叫住李炎。

　　“咱们单独聊聊？”

　　李炎也不推辞：“那就聊聊。”

　　……

　　秋风萧瑟，寒蝉凄切。

　　李炎与魏清寒并排走在街道。

　　远远望去，似一对璧人。

　　但只有靠近了，才能感知双方那水火不容之意。

　　“李大人，每个人都按照自己认为对的去做，没有统一的规划与协调，必然导致混乱！”

　　“魏大人的意思，是要强行按牛头喝水？”

　　李炎背着双手：“牛喝不喝水是靠自愿的，强迫它喝水达不到目的。”

　　“本官当然没有强迫李大人的意思，只是想尽最后努力，与李大人达成一定共识。

　　‘斩妖司’变为‘炼妖厂’，势在必行。

　　请李大人以大局为重，切莫一意孤行！”

　　李炎停下脚。

　　魏清寒同样止步。

　　“大局为重？请问魏大人，何为大局？

　　莫非顺应朝廷荒谬旨意，就是大局？

　　呵呵！

　　也是，魏大人出自皇室贵胄，脑子天然站在贵族那边。

　　只要符合王侯将相、高门大户的利益就好。

　　至于什么屁民百姓，管他们呢！”

　　他转过头去紧盯对方，目光灼灼：

　　“要不这样，魏大人。

　　以后的炼妖厂，你领一部，我领一部，各奔东西。

　　你那边，叫叫东厂；

　　我这边，唤作西厂。

　　以后出现妖物违法犯禁，就由您先带东厂处理。

　　若是不动刀兵便能顺利解决，自然皆大欢喜；

　　如果解决不了，那就……”

　　“分东、西厂？

　　李大人，你不妨把话讲清楚些！”

　　“呵呵，可以。

　　一句话，东厂管不了的妖，我来管；

　　东厂不敢杀的妖，我来杀。

　　够不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