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鬼魂,此时的四肢的动作看上去十分僵硬,
就像是被人用一根线牵着,线的另外一头,正在拉着他们,朝着山北的方向走。
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那道看不见的线,缓缓的飘了过去。
张魁快步跟上两具鬼魂,
同时,鬼灵探测术也施展开来。
原先一直没有反应的鬼灵探测术,此时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一开始,探测到的魂体波动,还非常微弱;
而随着一人二鬼继续前行,那波动越来越强烈。
圆月高悬,乌冥山上出奇的安静,原本还偶尔能听到一两声蟋蟀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着越往北走,那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夜静得可怕,张魁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以及自己心脏微微的跳动。
山中多林木,而鬼魂并非实体,在前方有树木阻挡的时候,
两具鬼魂,直接穿了过去。
但张魁不同,他只能一边躲避着树木,一边跟在鬼魂的后面,
对于一些比较细的树枝,张魁也不打算躲避,
索性跨过,这样还能节省一些时间。
但衣服上,已经有部分布料,被树枝割开了一道道的口子。
张魁浑不在意。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鬼灵探测术,那股波动,已经近乎实质,没有任何断续。
相信那食鬼者,应该就在附近。
张魁跟着鬼魂,加快了脚步。
两具鬼魂以原本的速度飘着,就在准备达山顶的时候,
原本一路上飘着的两具鬼魂,突然停住了,呆呆的飘在半空中。
不一会儿,原本瞳孔中的漆黑,在渐渐褪去。
眼眶之中的眼球,恢复了原来的黑白之色。
二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极为不解,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他们看着张魁,似乎想从张魁的身上,找到答案。
张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二鬼为何会这样,
就在他准备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打斗之声。
张魁顾不得解释,立马快速靠近了过去。
圆月之下,
两道黑色的身影,正在斗法。
其中一个,张魁认识,正是白天通过纸人看到的秦胜,
另外一人,则是一脸苍白,头发掩盖了半张脸的中年男修士。
“师子阳?”
秦胜似乎认识眼前的修士,手中的飞剑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一缕头发。
想来方才鬼魂恢复了正常,应该是秦胜打断了对方的施法。
“陇南公子师子阳?”
秦胜看着眼前之人,似乎想要将他与之前那个自己认识的翩翩公子对上号。
“我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大罗情圣,秦胜公子。”
面色苍白修士冷冷的盯着秦胜,似乎并没有否认师子阳这个称呼,
他摸了摸自己被削掉一截的头发,对着秦胜冷声说道:“情圣公子不去采花,怎么管起我的事来了?”
“你这法术,有伤天和。”
秦胜看着师子阳身边,还冒着些许淡蓝色的烟气,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
“天和?”
师子阳握了握拳头,鼻子一吸,那残留在地面上的淡蓝色烟气,便被他吸入鼻中。
他露出一个十分陶醉的表情,揶揄道:“怎么,什么时候这种替天行道的事情,情圣公子也要掺和一脚了?是已经摆脱了冰河谷的圣女死缠,还是撇掉了大虞公主的烂打,有空来找我麻烦了?”
“这可不是你情圣的风格啊!”
二人虽然都在警惕着对方,但谈话间,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倒也没有剑拔弩张。
“倒也不是非要替天行道,只是因为……”
秦胜用剑指着师子阳的右手没有放下,左手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根狗尾巴草,放在嘴里叼着,一脸无所谓却又极为认真的说道:“你长得丑。”
“你!”
师子阳的双眼一下瞪大,伸出手指指着秦胜,
随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将手指放了下来,冷笑一声。
“没想到啊,喜欢独来独往的情圣,也有找帮手的时候,只是,找了只蝼蚁。”
说罢,他转头朝向张魁的方向看了过去,表现得极为不屑。
张魁听着二人的对话,知道了那名叫师子阳的修士,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秦胜顺着师子阳的视线看了过去,便看到了躲在一株柏树后面的张魁。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趁着这会师子阳有些分心,直接掐起了剑诀。
一道流光,便朝着师子阳的眉心刺了过去。
什么正大光明,什么名门正派,打赢的人,才有资格讨论这个。
眼见秦胜率先出手,师子阳从腰间摸出一把拨浪鼓。
鼓柄转动,两个骷髅头随着绳子撞击鼓面,发出了“咚咚咚”的声响。
看着与孩童玩的普通拨浪鼓没有太大的区别,可在声音响起来的时候,
原本一往无前的剑光,就像是在一片汪洋大海中,被海草缠住了一般,
挣扎着始终无法继续前进。
“鬼阴鼓,你果然是入了鬼道。”
秦胜一眼就看出了师子阳手中那拨浪鼓的来历,眼神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传闻鬼阴鼓需以上千生魂献祭,制成煞魂。
鼓声可通幽冥,唤来煞魂作战。
方才那如海草般缠住剑光的,便是数百上千的煞魂。
秦胜看不到煞魂,不代表张魁看不到。
这种场面,张魁此前在白轩与秦于修对战的时候见过,只不过此时煞魂的数量,比之前白轩那画,要多了不少。
当鬼阴鼓响起来的时候,张魁看到身边的两具鬼魂,似乎表现得极为不耐烦,
与方才出现的失控前奏,几乎一样。
张魁知道,若是让对方继续下去,恐怕自己身边的两具鬼魂,都无法幸免。
得找个机会出手才行。
见到自己的配剑被对方用鼓声缠住,秦胜并没有慌乱,
而是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这镜子,像是用冰块打磨而成一般,
当镜子拿出来的一刻,
师子阳双目一凝,有些不可置信,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些许酸楚。
“冰河镜,没想到冰河谷的圣女,连这个都给你了!”
秦胜微微一笑,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的配剑,开始灌注灵力。
“她说了,这是定情信物。”

